隰叔抬手。“你让我捋一下。”
捋了好一会,隰叔还是不太明白:“盗趾军与天下王侯贵族为敌,辛筝怎会如此帮助它?”
盗趾军干掉的贵族没有十万也有八万。
辛筝生来就是贵族中的贵族。
怎么这俩都八竿子打不着。
扶风侯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盗趾军是叛乱的奴隶,辛侯虽是王侯贵族,但她废奴,两者并无冲突。即无不可化解的冲突,又为何不能结盟?”
“好像也是,可盗趾军能给辛筝什么?”隰叔不解道。
王侯贵族不会吃饱了撑的送人几十万石粮食,每一份付出都会索求十倍的回报。
“盗趾军本身。”扶风侯眉目复杂的道。“她在盗趾军办学,盗趾军的底层胥吏不是辛国来的便是辛国培养的。”
隰叔听懂了。“此子虽年少,未来没有意外的话,辛国会成为新的兖州牧。”
不是现在主流的那种出了自己的国家最多控制几个附庸,对大国完全没有控制能力的州牧,是真正的能够控制一州之地所有国族的州牧。
扶风侯道:“她的野心可不止兖州。”
“你要做些什么吗?”
“暂时不用,太远了。”扶风侯无奈道。“扶风国与辛国的距离决定了我很难对她做些什么。”
“夷彭列岛很近啊。”
扶风侯更加无奈。“但夷彭列岛开发没几年,岛上一片荒芜,我打了根本没好处,对辛侯也不会有伤害,不仅没伤害,还能减轻负担。”
夷彭列岛根本不能给辛国输血,一直都是辛国与夷彭商队给夷彭列岛输血。
“要打夷彭列岛,至少要再过十年。”扶风侯道。“待岛上开发出足够的良田才是收割的时候。”
隰叔鄙夷道:“心脏。”
“谬赞。”
一顿熊掌吃得轻松,但用完了饭食还是得投入无穷无尽的工作中,吸纳流民很容易,但后续的安置和治安问题却一点都不容易。
扶风侯最近一年可谓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并且有望一直持续下去。
想了想自己那无穷无尽的奏章,再瞅了瞅这些年生活轻松惬意虽然因为一直保持习武没有发福,但精神非常好的隰叔,扶风侯顿觉心理不平衡,在隰叔要离开时将人拽到了自己的书房。
隰叔对此只能无奈从命。
扶风侯每回忙得昏天黑地时都会拉他帮忙,都习惯了。
安置流民很忙,更忙的是孟夏的时候有一段海堤竣工了。
扶风侯一直都在修建海堤,除了防海潮也有开发滩涂的计划。
沿海都是平原,只要能解决海侵问题便可开发为良田,每一段海堤的竣工都意味着有一大片滩涂荒地可以开发成良田了。
开发荒地为良田同样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以及很多时间,每一样都需要国府安排落实,国君拿主意。
竣工这段海堤的民夫也不能闲着,要安排去修下一段,扶风侯决定修海堤时将整个海堤工程给分成了若干段,分开施工。奈何扶风国的海岸线太过漫长,超过三千里,扶风侯从少年时开始修,修到现在孙子都到她当年决定修海堤的年纪了,海堤全部竣工仍旧遥遥无期。
扶风侯忙得连辛侯和盗趾军都没时间关心了,终于从浩瀚的政务中回神还是王都来了王令。
王诏她入蒲阪。
扶风侯懵然,虽然经常合作,但她跟王真不熟,而且她儿子在蒲阪为质呢,王有事和她儿子说不行吗?
答案自然是不行。
王师远征,在海上遭遇海难全喂鱼了。
有传言说是扶风侯故意提供了有问题的船给王师才让王师喂了鱼。
扶风侯:“....”
她虽然不满王向自己征那么多船的行为,但还不至于为此砸了扶风船的招牌。
船是要下水的,质量有问题,下水就喂鱼了,谁敢买?
虽无语,但如今谣言传得沸沸扬扬,她还是得去辩解。
隰叔不赞同扶风侯去蒲阪,虽不知谣言的源头是谁,但明显是有人在针对扶风侯。
“就是有人针对我,我才更要去,为了扶风国船只的招牌,也为了不背上王师覆灭的责任。”扶风侯安慰道。“你且放心,我会平安回来的。”
隰叔皱眉。“可我心里总觉得不安。”
扶风旌传回来的消息,有人在针对扶风侯,确切说是扶风国,但具体是谁,扶风旌也没查出来。
“我会尽快解决问题赶回来不会让你担心的。”扶风侯保证道。
隰叔不想让扶风侯走,但也知道扶风侯不会因为自己留下,只能道:“早点回来,别让我等太久。”
“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