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普通料子不如冰蚕丝的料子耐磨,前者经常坏,因而巫女们大部分时候都会选择穿冰蚕丝服饰,常服和礼服的区别不在于衣服本身,而在于身上和头上的配饰。
常服上绣着山川日月万里山河农牧渔林....炫到令人晃眼,分量也惊人,一身衣服能有二三十斤,若是正式场合,还得将平时不知道从哪的配饰翻出来一一戴上,一身行头能超过五十斤。
望舒这身裁的时候参与了进去,不希望跟无光似的一身万里山河袍服,就差明晃晃的告诉别人:钱多速来打劫。
当然,凡是认识那身衣服的人都不会想不开。
可哪怕没人打劫,也还是太闪眼睛了。
奈何望舒的强烈要求敌不过巫宗的传统,最终的结果是双方妥协。
巫女的纹饰该有的还是得有,但都改成暗纹,看着没那么闪了。
望舒思忖着可以,便答应了。
结果,不好说好还是坏。
暗纹的确不晃眼,但在光照下会有光泽流转,甚至因为光的角度不同,还能看到不同的暗纹。
玉宫织女们的手艺相当好,用料也很扎实,望舒这一身比正常的巫女服足足重了七斤。
望舒对着用术法弄出来的水镜穿着衣服。
元以为她就是觉得普通衣服太不耐磨了,换回这身能够穿一千年都不磨损的衣服,但很快透过望舒的眼睛察觉到了不对。
望舒在将巫女服穿上后又取出了巫女的腰佩肩佩各种佩饰带上,除了没将散着放松头皮的长发绾起,戴上巫女的冠饰,巫女的全套装备差不多齐了。
“你是去辩论的,不是去参加祭天的。”元道。
“虽然不是祭天,但比祭天更重要。”望舒理着宽大的袖子道。
“你要离开启都了?”
望舒想了想,问:“你说无启王会不会想杀我?”
她研究冶铁技术的事并非秘密,无启王又一直让人盯着她,很难瞒住那位看似荒诞,给她的感觉却诡异的有点像辛侯的君王。
不论在什么族群,冶炼技术都是根基,哪怕无启王自己不懂自己的兴趣意味着什么,她身边也一定有懂的人。
“对于君王而言,出色的人才若不能为自己所用,太可惜了,更可惜的是元洲和无启太远了。”
望舒懂了。
距离太远,没必要结深仇大恨,所以不会杀,却也只是不会杀。
可以考虑过段时间启程去北方的古妖帝国了。
整理好袖子,望舒将自己的长发绾起,取出用采自断云雪山深处的整块极品云玉雕琢的莲花冠戴上。
全身服饰都打理好了,望舒去了自己的第一站——扶桑学宫。
六大学宫除了寻木学宫,每个学宫都有个传统,学者觉得自己在某个领域格外的牛,无人能及了,或是觉得高手寂寞了想找人切磋,再或者想宣传自己的学说可以摆擂论战。
将论战的题目写在论战台上。
论战之日,学宫会打开大门,不论是否学宫弟子皆可来围观,觉得不赞同擂主理念的随时可以上台辩驳,赞同的可以上台请教。
守擂者要守到没人再挑战为止。
更直白点就是要击败所有挑战者,战到再也没人敢挑战,并满足求教者的疑惑。
也因此,论战台三五载都未必开启一次,但每次开启都会是启都一大盛事,万人空巷。
望舒一共交了五个论题。
第一个是星辰,宣传曾经引起日心说与地心说一块围殴她的天体说,否定日心说与地心说的同时相信浩瀚星海,不止大荒一颗星星上有生命。
第二个是认识世界,以青婧提出的小冰期理论为开头,望舒引出了自己对认识世界的基本看法,万物皆有其规律,皆可通过观察和实验来进行解析总结,唯心什么的全都滚一边去,实践和数据才是最重要的。
青婧的小冰期理论便是那家伙翻了元洲各个种族数万年的史料总结出来的,可怕的天灾瞬间就没那么高大上了,一种自然规律而已,和冬季差不多,只是比冬季更长更冷一些罢了。
第三个是何为官吏,以青婧那个丧心病狂的家伙研究人性时发现的社会学和文明发展学为基础,望舒加以完善,再和自己的人的五种需求理论集合,拿来摆擂。
第四个是历史,究竟是什么影响了历史大势,是英雄豪杰,还是民?或者,都不是。
第五个论题进化,望舒问青婧要了她的著作《进化》,众生同源,无高低贵贱之别,智慧生物和鸡豚狗彘是亲戚,在千万载亿万载的尺度上,谁的适应性更强,更适合环境,更能应对各种危机,谁就有资格生存。
每个论题具体论多少得看挑战者多少,但根据以往的记录,每次短则三五天,多则十天半个月。
也因此,从未有人一口气摆出这么多论题,哪怕博学多才,一口气摆擂几个月,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
学宫方面麻爪了片刻后最终决定遵守规则,论战拼的是脑子是学识,不是武力,很快补了一条规则,一场论战结束后可以休息一旬。
学宫只是麻爪望舒不嫌累,没觉得望舒狂妄,相处这么久对望舒的博学多才并非一无所知,但学宫之外的人不知道,只觉得狂妄。
也因为这份深刻感受到的狂妄,仅第一天,论战台下的围观者便超过了五万人,大部分是无启,但启都繁华,疍族和古妖的人口比例也不少,因而观众中古妖和疍族的比例也很可观。
望舒走上高台的时候,不论台上负责记录守擂者和挑战者言论的书吏、裁判还是台下观众俱是一愣。
论战台设立近两千年,头回见到生得与穿得....如此与众不同的守擂者。
倒不是说过往的守擂者没有美人,没人穿得这么华美过,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论战台的历史如此悠久,美人和奇葩自然也不少。
但,如玄洲极北的极光般瑰丽的容颜,皎皎如月的气质,暗纹遍布的雪白华服,俨然神话中走出的月神,演绎着美的极致。
寥寥几个能够保持脑子清醒的也很难不为望舒那一身华美服饰侧目,异域风太浓了,瞎子都能看出那不是无启的服饰,也不是北方古妖和海中疍族的风格。
随着裁判宣布守擂开始,三族观众纷纷回过了神,不是,这好像不是他们任何一族的成员。
一个无启道:“南边不是和一个叫长族的种族建立了通商口岸,可能是长族。”
一名古妖道:“那也不对,我见过一个长族,他们穿的和她不一样,而且感觉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一名疍族道:“我闻着长族的气味,完全分不清长族是男还是女,但她,我能确定是女的。”
疍族的嗅觉非常敏锐,众人闻言大奇。
不是三族,不是外来的长族,那是什么品种?
高台上,望舒清了清嗓子,自我介绍道:“我来自向东大概两万里左右的元洲,是一名人族。”
“人族?”
“什么族?有这个族吗?”
“没听说过。”
“都说了是两万里外的种族了,我们没听说过很正常,不过,那么远,她怎么跑到我们这里来的?”
“可能是跟着你们疍族的船来的,前不久不是有一支疍族找到了极东的,古妖故乡的陆地吗?说不定从东方回来时带来的。”
“不可能,我认识她,她去岁就来启都了,那会儿鲅他们还没回来呢。”
议论纷纷中,第一位论战者走上了台。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想写望舒舌战群英的,但望舒是学神,作者君不是,作者君的笔力也写不出一群学神学霸论战,就不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