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王问。
辛筝想了想,举了个例子。“若有一日,族的后代不再说自己的语言,不再写自己的文字,不再庆贺自己的节日,说着龙伯的语言,写着龙伯的文字,庆贺着龙伯的节日。敢问王,那些可还是族?”
王闻言不由得汗毛倒立,他无法想象那样的景象,太过可怕。
辛筝的眼神亦有些幽深。
她所说的事情,某种意义上其实已经发生过了,只不过族是既得利益者。
蛮荒纪元时的先民们难道没有自己的文字,没有自己的语言,没有自己的传统?
种族/灭绝并非只有肉/体上消灭一种手段。
历史颇有点黑色幽默。
炎帝在失去自己的族群后创造了一个新的族群,后歌颂她的伟大与功绩,却不会看到族孕育的过程中有多少族群被炎帝从精神灭绝。
很难说炎帝那被从肉/体上消灭的族群,和被她从精神上灭绝的族群哪个更倒霉。
不过,不管哪个更倒霉,辛筝都是炎帝的支持者。
做为既得利益者,不支持炎帝跑去支持受害者,那是脑子有坑。
炎帝是第一个吃螃蟹的。
在意识到不可能从肉/体上干掉敌后,智慧物种终究会寻求有无别的路灭绝敌。
炎帝是一位很好的前辈,后意识到她的伟大功绩背后的深层含义是时间问题。
夏与太昊琰之间是谁先想意识到的不得而知,但这场精神灭绝其它种族的战争无疑已经打响了。
虽然她有点怀疑最终胜利的那方摘到的胜利果实是否真正想要的。
肉/体上的消灭虽然简单粗暴,但也很利落,而精神上....随着礼崩乐坏,族众多学说兴起,掐得脑浆四溅,互骂猪狗禽兽是最基本的礼仪,然而,辛筝不确定百家学说有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最初的时候百家学说各说各话,听不懂别家学说说的什么鬼东西,如今嘛。
辛筝在蒲阪的时候见过不同学说的弟子互相攻讦,捅刀捅的都是要害。
那么问题来了。
你要怎样了解一个的身体结构才能日常捅刀捅在要害上?
“雪侯如今虽年幼,但她是棋盘上一枚很重要的棋子。”不重要的话夏不会为她放弃王位,太昊琰不会准备那么奢侈的陪媵团队。
王有点听懂了,但又有点听不懂。“你又如何确定雪侯最终会拥有族的想?”
我非常确定她不会拥有族的想,但也不会拥有一个纯粹龙伯的想,辛筝心中腹诽,却没将这话给说出口,而是道:“决定棋局胜负的从来不单单是一枚棋子。”
王一想也是,又问:“她日后若不令夏满意,夏难道不会废了她?”
母女俩年龄相差可不大。
辛筝道:“所以臣想教导她,也会很用心的教导她。”
瞧着辛筝精致矜贵的脸庞,王不由及辛氏的家族史。
想让雪国母女相残吗?
王忖了一番。“可。”
他也想看看辛筝最后能将雪侯变成什么模样。
辛筝也不能确定王究竟会有几分上心,因为她能看出来,王,并非真正听懂她的意,虽然她自己也没法用语言清楚的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即便是意识到问题,她也更多的是凭直觉觉得夏的所作所为会是所以异族里对族最危险的,再从初衷和夏正做的事推出来的结果。
奈何,脑子自信的说:懂了。
舌头:不,你没有。
不过有一点辛筝倒是可以肯定。
精神层面上的战争,耗时只会更持久,百家学说掐了几百年都没个结果便是活生生的案例。
即便分出胜负,那也会是几千年,甚至几万年几十万年后的事了。
正常谁会操心那么久远以后的灾难?
可王若不帮忙,她还真没法将安澜给扣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