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从面容看也就一两岁,但这只幼崽的比例有点不对头。
人族与龙伯的混血,后者的血统给予了她有别于龙伯与人族的生长期与体型。
幼崽虽然没哭,但脸上是真实的伤心难过,显然,虽然外表一两岁不代表心智也是一两岁,她懂得死亡意味着什么。
与太昊琰别的直系后代相比,这只幼崽的表现无疑很出色,后者还得顾虑自己表现得太过伤心难过被蒲阪猜忌,最后被赐一盏毒酒。
唯一令人不解的是,幼崽,你就没见过太昊琰吧?不过一个有血缘的陌生人,你怎么那么难过?
心智早熟的人精子也并非不可能,但辛筝能够看得出来那只胖乎乎的幼崽是真的伤心难过。
辛筝嘴角抽了抽。“龙伯的摄政君夏委实是个对手。”
身旁同行的君离闻言不用问也理解辛筝什么意思。
辛筝想知道龙伯族对自己的王给世代为敌的异族诸侯奔丧是什么感觉,结果夏三两下就给解决了。
安澜继位后因着她年纪太小了,因而由她的生身父母共同摄政。
委实开了所有人的眼界。
见过长辈为晚辈摄政的,但亲生父母为子女摄政....活久见。
但也因为是亲生父母摄政,夏便有了转圜余地。
太昊烨带着女儿回来奔丧,夏继续总揽大权,存在感碾压王。
纵无王的名分,夏也成了实际上的王,龙伯族几乎忽略了安澜的存在,也因为忽略,安澜奔丧之举的影响便没能达到辛筝的预期。
哦,不对,还是达到了的,但不是对龙伯,而是对人族。
经过今日的表现,相信西荒很多人族都会记得那个孩子是太昊琰的子孙,流着太昊琰的血,是人族的后代。
辛筝的目光挪到了牵着安澜的太昊烨身上。
将近而立之年的中年人生得甚为俊美,同画旬画作中的太昊琰有五六分相似。
想想这位仁兄的遭遇和做的事,辛筝觉得自己应该能在他的眼睛里看到熊熊燃烧的野心与不甘。
然而,太昊烨甚为内敛,眼神深邃却无过于张扬的野心。
辛筝没见过太昊琰的嫡长孙,但如今还活着的子孙里,不算鱼,太昊烨可谓是最出色的,甩开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十条街。
这样一个人是怎么沦落到去联姻龙伯的?
辛筝不由心生疑惑。
太昊琰的棺椁一路送至太昊氏的家族墓地,到了这里就不能数十万人一起跟进去了,半是墓地不够大,容纳不下,半是家族墓地这样的地方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进的。
辛筝与君离蹭了王的光跟着进了墓区。
这是辛筝见过的最夸张的墓园,到处都是封土包。
最古老的陵墓甚至是炎帝时代的。
不知道挖了的话能发多少横财。
辛筝不由冒出了这一念头。
辛筝丧心病狂的思绪终止于安澜对即将送入陵墓再也见不到的太昊琰发表感言。
入了陵墓,断龙石落下便是真正的永别了。
每个人都发表了一番感言,王甚至亲自捉刀写了一篇声情并茂的悼文,真挚得仿佛前些日子还想杀光太昊琰子孙的是另一个人。
挨个轮流后最终轮到了安澜。
口齿清晰。
能理解,看着只有一两岁终究不是真正的一两岁,实际年龄还得乘个四五倍,活了这么久还不能口齿清晰的表达意思,要么嗓子发育有问题,要么脑子发育有问题。
显然,安澜很健康。
对太昊琰并非肤浅的了解,而是真的了解与尊重,提到了不少太昊琰的事迹,其中不乏太昊烨他老子都没出生时的事。
辛筝问君离道:“你说我若想收那个孩子为徒,难度如何?”
君离不可思异的瞧着辛筝。“那是龙伯的王。”
存在感再被夏给碾压也是正式继位且还在位的王。
辛筝道:“我知道,但现在,还有未来的一百年她都只是摆设,还是有希望的。”
君离不解为何辛筝如此笃定是一百年,夏还不到三百岁,以龙伯的寿命至少还能摄政一千多年,但她也知辛筝不会无缘无故冒出这种没事找事的想法。“为何?”
“自然是延续太昊琰与夏的博弈。”辛筝想也不想的回答。“今日才觉,原来死人真的能继续操控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