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还这么做。
侠秀愤怒的看着兕子。
兕子让人将侠秀抬了下去。
青婧问:“你真打算接受这桩联姻?”
兕子道。“看情况吧,我现在才六岁,要结婚至少还得十四年,十四年后谁知道是什么情况,若彼时利大于弊,便结婚,若弊大于利,便想法屠了穷桑氏。”
“利大于弊,榨干利用价值后再杀?”青婧问。
兕子惊喜的看着青婧。“青婧你真是我的知己。”
青婧道:“....”
兕子挑眉。“你的眼神真是复杂,我这么做很过分吗让你至于此?”
“不过分。”青婧实诚的道。“我只是认识的人里有一对出于爱情结婚的,不免有所对比。”
“爱情,那是什么?”
青婧想了想,回答:“我也不知道,但真心相爱的两个人必定是互相尊重,理解你的追求,并且能够包容你的一切,不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
兕子道:“那不可能,人与人之间,很难不分个高低,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
“没有安全感的人才会试图通过控制来保证安全。”青婧道。“但人并非傀儡,越是控制,越是反弹。你可以想想如果有人要控制你,你会做什么?”
“当然是将那人全族挂城墙上风干。”兕子说完不由若有所思。“那不控制别人又要如何保障自己的安全?”
青婧道:“强大自身,只要你足够强大,那么你不控制别人,别人也不能伤害你。”
兕子闻言不由看着青婧。
青婧不就是如此吗?
仇满天下,就是没人能干掉她。
兕子问:“你的力量是如何得到的?”
“实验。”青婧挑眉。“你想和我一样吗?”
兕子露出了犹豫之情,青婧那成功与失败二选一的对半开比例真的让人很难接受。
青婧道:“纯血人族的寿命不过区区百载,多难受啊,赌一把,成千上万年的寿命,长生不死,你难道不想....”
话未说完青婧剔透的棕黑色眸子莫名惊奇的看着兕子。
听到长生不死后不再犹豫的兕子:“世界上变强的法子很多,我没必要吊死在你这株歪脖树上。”
青婧:“...我能知道你为何排斥长生不死吗?”
兕子道:“我不是排斥长生不死,若你的长生不死方法能用在每一个人身上,我会接受的。”
青婧:???
兕子道:“你给我看的书里有一些关于羽族的,羽族认为一个人有三次死亡,第一次是躯体的死亡,第二次是葬礼上的死亡,第三次是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将你忘了,其中第三次死亡是真正的死亡。”
青婧试图捋清兕子的脑回路,但仍旧捋不清。“所以?”这和长生不死有关系吗?
兕子无意识的捻着羊角手串:“我若是长生不死,凡人的生老病死将如繁华开落一般看得多了便失去了感觉。我所拥有的本就很少,而这很少的东西也大多失去了,仅剩下我对过去的感觉,若记忆随时光而褪色,消弭,不仅我放不下的人会真正的死亡,我也将真正的一无所有。”
青婧终于捋清兕子的思路了。“长生不死的法子能用在每个人身上你却能接受,莫不是因为人是群居生物,如同锚一样巩固你心中舍不去的感觉?”
兕子点头。“对,你说中我的心了。”
青婧看着兕子的眼神不由带上了怜悯。“你固执似个稚子,又苍老如老者。”
无论未来如何,当下在穷桑侯的积极下,不惜人力人命,不到三天便修好了祭天盟誓的高台。
人族的传统,盟誓什么的都要祭天的,誓约内容写在玉圭上,一式三份,一块和牛羊一起埋地里当祭品,另外两块各执一块保存做为信物。
兕子看似随便扫了两眼,实则仔细将玉圭上的内容一目十行的瞅了一遍,发现里头加了一条:若兕子一直没有子嗣,便从穷桑公族里过继嗣子,嗣子同样可以继承父母双方的家业。
说是合婚,这跟嫁婚有什么区别?
兕子头回发现自己的节操在及格线上,和穷桑侯一比,她真的太纯良了。
然而,知道穷桑侯在坑自己又如何?
兕子瞅了瞅祭台周遭的军队,生命可贵。
兕子笑吟吟的与穷桑侯一起用手指蘸了牛耳上取的血涂抹在唇上表示盟誓。
穷桑侯瞧着开开心心的兕子,眼中不由流露出了一丝轻视,果然还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