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不上大夫,要处死贵族,一般都是让贵族体面的自刎或饮药,反正处处都要和氓庶的待遇区分开来。
新君对东门氏做了最恶劣的惩罚。
已加冠的族人全数斩首,为及冠的充为奴隶。
沦为奴隶,再没比这更让折辱一个贵族的做法了,东门氏族人中不甘受辱自尽的一大把。
兕子奇道:“我给你的钱应该买不下她吧。”
她给侠秀的钱堪堪买下一千名识字识数的普通奴隶,虞这种....她给的钱连零头都不够。
侠秀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反倒是虞道:“美人很贵,但容颜尽毁的美人却是廉价的。”
兕子瞅了瞅虞的脑袋。“你该不会当着侠秀的面自戕的吧?你对自己可真下得去手。”
虞道:“无才得靠脸吃饭,我既有才,脸便不是最重要的了,必要时自是可以舍弃的。”
说得很有道理,兕子反驳不了,也不准备反驳。“但为何是我?”
虞想了想,还是同兕子说了说自己的处境。
落井下石是人的劣根性。
曾经高高在上的神女一夕沦落泥沼,想要落井下石的太多了。尤其是她曾是东门氏最出色的子弟,以及东门氏年轻一代的门面工程负责人,为了东门氏的门面不免与别的贵族门面负责人切磋,最终的结果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桑林这一代年轻贵族中虞一枝独秀。
一枝独秀的背后是虞自己都记不清的....虞自己不认为那是结仇,她是光明正大击败别人的,不过在别人看来那是仇,所以姑且算是仇家。
东门氏如日中天时自然没什么,虞高得让人只能仰望,哪怕千人恨,也没人能将虞如何,但如今虞是奴隶....
不少人已经为虞准备好了用处。
美人盂。
厕人。
就等着拍卖时将虞买到手就用上。
兕子不解:“美人盂是什么?厕人又是什么?”
感觉肯定不会是字面理解。
虞看着兕子稚嫩的矜贵脸庞,不由得犹豫了片刻,见兕子坚持,还是解释了下。
美人盂,顾名思义,以美人为痰盂,不是美人捧着痰盂,而是美人本身就是痰盂,痰吐到美人的嘴里。
厕人,这年头氓庶解手后都是用厕筹刮菊花,但贵族肯定不这么搞,木片厕筹刮菊花可不好受,都是用的布帛,不过,也有觉得布帛也不够舒服,便用人当或厕筹,让厕人用舌头将菊花舔干净。
虞解释清楚时兕子看着手里的清粥,明明还没吃饱,却已然胃口全无。
“不至于每个人买下你都是打着这么恶心的主意吧?”兕子问。
“也有人出于善意想买下我,但我不想为人妾婢。”虞道。“我两岁习文,三岁习武,十数年来苦学不缀不是为了做笼中金丝雀。”
穷桑国已无她立足之地,辛国虽远虽弱,但正因为偏远弱小人才缺乏才可能买下她。
兕子惊叹的看着虞燃烧着熊熊野心的眼睛,太美了。“我喜欢你的眼睛,我会买下你。”
虞起身对兕子跪下,行了稽首礼。
双掌交叠于地,头颅垂下,额头贴手背,如是再三。
“臣参见君上。”
兕子将虞扶了起来,看了看虞的脑袋,扭头问青婧:“虞的脸还能不能治?”
青婧看了眼虞的脑袋。“布条拆下来。”
兕子对虞道:“虽然你靠才华吃饭,美貌是点缀,但锦上添花的点缀亦是美事,你要不要?”
能漂漂亮亮的,虞也不想顶着一张没法见人的脸,将白布拆了下来,露出了白布下的脸。
贵族少有生得丑的,虞更是其中佼佼者,生得极美,但这份美被脸上那道斜贯了整张脸的伤口给毁了。
兕子不由吸了一口冷气,伤口深得都快能看到骨头了,不算青婧这个搞人体/实验搞到自己身上的,虞可以说是她见过的对自己最狠的人了。
青婧很淡定的检查了下虞的伤口。“伤口太大太深了,我只能让伤疤浅一些。”
“可你身上的伤口愈合后都没疤。”
“那是我体质特殊,你若是不介意我曾在自己身上做过的事在她身上也来一遍,倒是可能不留疤。”
“变成你这个模样,有几成把握?”
“五成。”
“不成功即失败?”
“知我者兕子也。”
“算了,你还是正常法子给她治吧,伤口这么深,不会感染吧?”
“你可以藐视我的品性,但你不能轻视我的知识。”
兕子:“....”原来你还知道你的品性有多差劲。
有个曾经独秀桑林的下属的第一个好处便是兕子对穷桑国如今所有的势力都有了一番了解,也包括新君的心性。
找穷桑国借粮真的不太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