鯈与辛筝便知道这是换了里子,若望舒是开始向非人迈步,但人性还有的救,那元无疑是没救了的那种,不论表现得多么像人,元都已没了人性。
对着俩人精,并且元每天都能出现两个时辰,两个人的性格差异又太大,一体双魂根本瞒不过去,在灵鹊先生面前还会顾虑老人家年纪大了,发现后辈情况诡异吃不消而遮掩两分,但如今出门在外自然无所顾忌。
元与望舒都没想过瞒着,该干嘛就干嘛。
元一边吃一边不舍的问辛筝:“你什么时候走?我真舍不得你。”的手艺。
同样的香料佐味,辛筝无疑用出了更高的水平。
辛筝嘴角抽了抽,这辈子头回有人舍不得自己是因为食物。“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这两天就走,谢谢你们救了我。”
鯈道:“没有我们,你也不会有事。”
辛筝道:“但我这段时间不会过得轻松。”
人倒霉喝凉水也能塞牙缝,辛筝觉得自己有望这个境界,巡视工地而已居然还能赶上大水。
庆幸的是她水性不错,命也够硬,只是被冲走,和水里泡太久而有些着凉。
虽然着凉也不影响她杀人,被鯈与望舒遇到时她就在杀人。
大水的杀伤力太大,制造的流民远甚之前的雪灾,而失去秩序约束的流民与纯粹的野兽也没什么差异了,反正谁遇上谁倒霉,尤其是落单的女人。
虽然觉得流民也很可怜,很倒霉,但怜悯并不会影响辛筝的手。
鯈对当时的情况印象甚为深刻,生着病的少女一身鲜血,周围是二三十具新鲜的尸体,再无活人。
元问:“既然感激,能不能多留几天?”
辛筝道:“我再不回去所有人都要以为我死了,人还活着,却死了,这种感觉,你...她应该很了解。”
元闻言也只能放弃挽留。“既然你要走了,那我请教个事吧,鯈你也别光顾着吃,这个问题同样请教你。”
鯈问:“怎么烧菜?”
“不是烧菜。”元摇头。“是这场大水,你们怎么看?”
“兴衰荣辱,氓庶皆苦。”鯈回道。
“水火无情,需慎用。”辛筝回答,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搞这种招,损失太大了。
“我不是问大水的伤害,我是问你们怎么看战争中用此计。”元道。
鯈道:“不论我怎么看,我都没能力解决。”
“我又没问你有没有能力解决问题。”
“比起思考无能为力的事,我更愿意思考有什么是我力所能及的事。”鯈回答。
战争无下限他是真解决不了,思考也是浪费时间,还很容易思考得脑子越来越偏激,最终发疯。人生多艰,何苦自己还要为难自己。
元听懂了,对望舒道:“你但凡有鯈的三分通透,便不会那么多纠结了。”
【我是凡人,他是圣人,你不能拿圣人的标准要求我一个凡人。】
“行,那我给你找个凡人标准。”元看向时不时撸一把鲲鹏羽毛的辛筝。“兕子你怎么想?”
辛筝道:“暴殄天物。”
元怔了下,没听明白。“此话何意?”
“一个人族从呱呱坠地到长大需要十几年,耗费钱粮何其多,就这么一股脑都给淹死了,太浪费了,他们若是活着,利用得好了,能创造多少财富啊。”辛筝甚为感慨。“不过也能理解,若不在秋收之前淹了凤鸣原,让王师得了凤鸣原的粮食,西荒就该倒霉了。战争又不是请客吃饭,赢才是最重要的,人命是最微不足道的。”
元又问:“所以你觉得这场大水是对的?”
辛筝摇头。“战争没有对错,唯生存尔。”
只有活得无聊出境界了才会思考战争是对还是错。
辛筝解释道:“西荒若败,战火将燃遍西荒,西荒亦将重新被纳入帝国的统治,但一来没人愿意自己的家园被战火蹂/躏,二来因着过去的历史遗留因素,帝国再次统治西荒必定不会怀柔,我要是西荒人,莫说水淹凤鸣原,若无路可走,便是水淹九州,葬送千万人亦是在所不惜的。蒲阪若败,西荒的铁蹄必然踏过九河走廊征战九州,但西荒的人口和文化底蕴都太浅了,尤其是在礼乐方面的差异,这注定西荒需要杀掉九州大部分的人族才能建立起稳定的统治。当然,太阳王若是愿意继续沿用分封制重蹈覆辙那就另当别论,但根据我的了解,她在西荒好像已经将分封制给废得差不多了。”
元笑说:“听你的话,你好像完全没将道德当回事。”
辛筝睁大了眼。“怎么会,我很当回事的,我可是很认真的分析过道德是什么的,没当回事我何至于去思考道德?”
“哦,那你思考出了什么?”
“忠孝仁义信,所谓忠诚,是国君给予臣民利益,臣民给予忠诚,为国君做事,而非捅国君一刀,当然,给不了利益的话,那捅死国君那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