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该是一位落难的贵人。
老叟回道:“贵人是外来的吧?”
“是啊,我今天刚到蒲阪。”三途颇为悲伤的回答。“本是来投奔一位同族的,路上遭了盗贼,到了又得知同族全家都已过世,只得来学宫投奔一位友人,不过学宫这是?”
同族这么文绉绉的说法并非氓庶会用的,老叟愈发肯定三途是一位裸落难的贵人。
贵人哪怕一时落难,高贵的血统也会让他们很快就重新起来。
虽然眼前这位似乎格外倒霉了点,但贵人就是贵人。
老叟看三途的神情殷切了起来。“大家都在排队领粥。”
“领粥?有人在施粥?”三途惊讶道。“怎么没打起来?”
再有钱的人也不可能拿出足够所有灾民食用的粮食来施粥,不管何时何地,施粥都不可避免要打起来。
没办法,粥食有限,不抢就没得吃。
哪怕施粥的人比较用心,派了人维护秩序,也不过是让争斗从明转为暗,灾民会用更加隐蔽的方式淘汰竞食嗟来食的人。
“粥很多的,而且抢也没用,必须学会了学宫每天教的字和数算才能领粥。”
三途观察了下,发现周围的人都在嘀嘀咕咕的背着什么,勤奋刻苦的精神足以让世间九成九的人汗颜,其中不乏白发苍苍的老者。
三途:“...真刻苦。”
让祂有点想起多年前那只胖乎乎的卷毛崽了,每天最喜欢干的事不是抱着书简阅读就是拿着工具鼓捣。
如果没有当年的事,卷毛大概会成为一个备受崇敬的圣贤,百年之后能入人族祖庙先贤祠的那种。
“那是自然,若是能考入常仪学宫,全家都能活命,一日两顿,每顿都能吃饱,还能攒下积蓄....”
三途一边听着老叟念叨着的双子学宫的好一边好奇望舒这是打哪认识的奇葩。
赈济搞成这般,委实是开天辟地以来头一遭。
三途一边思忖着一边对老叟:“你说的很详细,我应该回报你。”
老叟闻言不由露出了笑容,笑容尚未完全绽放,皱巴巴的脸上便开始爬上惊恐的神情。
化为邪灵本体将老叟一口吞下,三途重新化为人形,擦了擦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还是没有完全长出来,也不知还得吃多少人补身体才能重新长出来。
三途继续向学宫走去,沿途碰到落单的人都顺口吞了,走到学宫门口时才吃了三个人,学宫周围的人口太密集了,落单的太少。
三途的外形太过凄惨,以至于站在门口时护卫以为她是来乞食的,为三途指了指方向。“领粥的话去那边,若没有住处,可去那边,那里有鸡毛房。”
鸡毛房,顾名思义,地面铺着厚厚鸡毛,墙壁也塞着鸡毛的房间,是徐清想出来的。
味道不好闻,睡着也很扎人,但一俊遮百丑,它暖和,很多灾民都跑到鸡毛房来过冬,不过只有学会了当天教的文字和数算的人才能带着家人住进鸡毛房,并且只能住一天,第二天要是没过就得出来。
护卫问三途细细解说了下规矩。
三途道:“我并非来乞食的,我来寻此地的主人,是望舒让我来的。”
护卫还记得前些日子来过的那个青年,也是提到了这个名字,并且祭酒见了他,将三途请到了自己站累了坐下来休息的地方。“稍等,我马上去禀报祭酒。”
三途安静的等待着,没一会护卫便回来了,祭酒要见祂。
徐清见到三途时有一瞬的无言。
冤大头你究竟认识多少古怪的家伙?
上一个身上感觉不到任何活人的呼吸,皮肤状态更是平滑得不合理,而眼前这位显然更上一层楼,虽然皮肤状态有人的感觉,但同样没有呼吸,脸色苍白如死人,从骨子里透着一股子的邪异之气。
三途取出了一封函书表示要给望舒。
徐清熟练的收下函书。
三途问:“之前是不是有一个叫乔的人来过?”
徐清点头。“有一段时间了。”
实际上也没多久,但这段时间的事实在是太多了,简直度日如年,再回忆乔,以至于有种恍若隔世的恍惚感。
三途哦了声,没再问什么,告辞了。
徐清转身将三途的书函收进了之前放着乔之函书的箱笼,打算回头冤大头来了一并转交给冤大头。
书函收好便拿着教材继续去上课了。
徐清离开一段时间后三途重新推门而入,随手打开箱笼翻出了乔的书函,拆开取出里头的帛书,不出所料有提到青州大疫的事,将帛书塞进怀里,用另一份帛书代替。
乔的书法一看便是望舒手把手教的,几乎一模一样。
祂虽和乔不熟,但她认识望舒的字迹,组成了祂的亡魂里有一些是孩童,曾是望舒与雪阙的弟子,而望舒的书法一半源自于芕一半源自于雪阙,祂欲模仿很容易。
三途估摸着望舒很难发现问题,哪怕真的发现了也没关系,没有原帛书,谁能知道青州大疫与旭国灭亡时的疫疾有关?遑论猜到乔又跑回青州了。
“别再回青州了。”三途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