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筝好奇的道:“什么东西如此重要连睡眠都不要了?”
元将自己带来的包袱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卷又一卷的帛书,元从中挑出了十几卷。“这些是那些作物种子的耕作法子。”
辛筝挑眉,钱货两讫后还有这种后续服务,不错呀。她也不是没动过抓了元的心思,别人不知道怎么种,但做为种子的主人肯定知道怎么种,但考虑下元可能的经历,这种人的生存能力绝对不会差,不可能如愿的,只得理智的作罢。
元又指了指剩下的帛书。“这是我一个友人发明的机关造物,此为水车,可助农田灌溉,便是山坡地与离水源较远的地也能灌溉到,这是花生的榨油法子....这是耧车....”
一共六种造物,全都是对农耕有益的好东西。
初时还在想元是否无中生友的辛筝完全被帛书吸引了。
元介绍完了后又给了辛筝一个地址,她之前给的价值五百镒金的珍宝,除了糖,都埋在那了,让辛筝有空时自己去取。
辛筝闻言终于从缣帛中回神。“为何?”
元解释道:“新作物的种子说珍贵也珍贵,说廉价也廉价,我总得知道你的决心。愿意付出五百镒金的价值来换种子,足以说明你的野心之大,以及将新作物推广至整个天下的决心。虽然随便献给王侯贵族,这些作物最终也会推广至天下,但那需要数百年甚至数千年的时间。”
好东西,哪怕推广开来造福万代,但不到万不得已,正常人都会将技术捂得死死的。
垄断才能发大财,不管是什么技术,一旦普及,就不值钱了。
元印像非常深刻。
三百年前她便在冀州的一个地方看到过石磨碾碎后的粟麦制成的食物,但三百年过去了,石磨连冀州之地都没推广开来。
她很长一段时间就很好奇,石磨需要多少个三百年才会推广至天下。
愿意付出五百镒金购买种子的人绝非短视得会将新作物和新农具给捂死的人。
愿意付出如此代价的人,必然有着所有人望尘莫及的野心,看不上垄断那点蝇头小利。
辛筝一时无言。
这试探方式真是简单粗暴却又异常有效。
元将东西推给辛筝。“好了,我要走了,有缘再见,唔,我觉得一定会再见的。”
辛筝一把拉住元的袖子,这才发现这家伙竟然穿得一身白。
人才呀,大晚上穿着这么一身跑别人家晃悠居然还没被发现,府里的护卫必须好好的松松皮。
“凡事都得讲个规矩,做生意也不例外,我既然用钱买了你的种子,便没有再将钱拿回来的道理。”辛筝很认真的道。“千金买马骨,千金的价值在于花出去之后。”
元复又坐了回来。“有道理,可我并不缺钱,给了我也不过是积灰。”
不论是祂还是望舒都是真不缺钱,哪怕是手头真紧了,手串里也还收藏着数万枚月光明珠与蜃珠呢。
辛筝道:“你的钱,拿着积灰也是你的权力。”
元无奈。“可我嫌占空间。”
手串空间也是有限的。
辛筝想了想,问:“你给我的太多了,不如说说你想怎么花这个钱,我替你做,哪怕你想将钱都扔水里,我也可以帮你扔。”
【施粥。】
元故作思考的模样须臾。“扔水里听个响太浪费了,不如赈灾吧,我看蒲阪的饥民挺多的,你用那些钱施粥好了,何时钱花完了,何时结束。”
辛筝蹙眉。“若你是想用这笔钱来助人,赈济灾民是最下乘的,谁都救不了,该饿死的人还是会饿死。”
元闻言挑眉。“哦,那你有什么更好的提议?”
辛筝提议道:“不如办学。”
元疑惑的看着辛筝。
辛筝一边思考一边道:“可以办一座学宫。”
“辟雍学宫那种?黄帝幽冥之下有知,相信我,他会气死的。”
“当然不是辟雍学宫那种。”辛筝道。“学宫分内外,外宫任何人都可以去读书,只要每天教的字都学会了,可以得到一碗很稠的浓粥。而学习进度足够快,学得东西足够了,可以去参加考核,通过者可以进内宫继续学习,一日两餐学宫都包了,还有一身生徒穿的校服。”
【听起来有点意思。】
元嘴角抽了抽,是很有意思,这可是祂见过最简单粗暴与豪气以及别开生面的教育投资,学不会就没吃的,没吃的就会饿死,但凡脑子发育正常都不会有人厌学。“教育可是个无底洞。”
辛筝道:“五百镒金很多的。”
“对于教育而言,五千镒金亦不过九牛一毛。”元道。
这世上没有比搞教育更花钱的事了。
“那你到时有没有兴趣继续投钱?”辛筝问。“当然,你不愿意也无妨,我会继续投钱,直到我没钱。”
【可以,另外五百镒金也给她。】
元笑道:“不用以后,我现在就可以许诺追加五百镒金。”
辛筝闻言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五百镒金?还有别人买了种子?”
元点头。
“我可以知道是谁吗?”
“我只能告诉你,不是人族。”
辛筝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很快便有了怀疑对像。“靖族?”
靖族复国军下军佐嘉树都能在蒲阪搞事,靖族在蒲阪的眼线肯定不会少,甚至因为蒲阪有大量的靖奴,很难说靖族在蒲阪的势力有多深。
元没说是也没说否,而是道:“我补充个条件。”
“尽管说,钱是你的,你想怎样都可以。”
“学宫招生不限人族。”
“你指的不限人族是?”
“只要是智慧生物皆可入学。”
【元你以前是什么种族?】
【我的族群如今只余我一人。】
辛筝道:“可以,还有什么意见你以后随时可以找我补充。”
“没了。”
“学宫总得有个名字吧。”
元想了想,道:“望舒,常仪,哪个内哪个外你拿主意。”
【为何?】
【种子是你收集的,也是你要卖的,钱是你的,也是你要用这些钱救人的,用你的名字不是很合适吗?】
元说完便离开了。
从出现到离去,辛筝都没感觉到祂的半丝气息,闭上眼就仿佛没有人。
辛筝失眠了一宿,第二日的时候专门负责照顾乔的扬恶来报,今天早上的时候发现乔的头颅不见了。
辛筝愣了下,脑海里下意识闪过了元那张与望舒如出一辙的脸,不由轻笑。“竟然被骗了。”
皎皎如月的神女与妖娆万千的妖女演绎得淋漓尽致,哪怕顶着同一张脸,她愣是认为那是两个人。
这演技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