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第一章拜师

孰能不朽 都广建木 3738 字 2022-09-29

这次冰期最著名的事便是龙伯王朝的灭亡,羽族王朝的建立。

第二次温暖期是羽族王朝中后期,持续时间约两千年,羽族王朝在这段时间飞速扩张,足迹遍布元洲,而先民也是在这个时候开始崭露头角。

第三次冰期开始时燧人覆灭前后,结束于蛮荒纪元结束时,持续时间七八百年,燧人氏族亡于这段时间,人族也成形于这段时间,羽族第一王朝亦在这段时间开始走向内耗。

之后冰期与温暖期反复交替,轮回,总体而言,温暖期比冰期持续的时间长,但望舒也有留意到,冰期持续的时间一直在变长,而温暖期持续的时间一直在变短。

大部分人应付冰期的法子也是相当简单粗暴:对外发动战争。

“好像也不是每次冰期都会发动战争。”望舒道。“青帝在位时便处于冰期,她并非对外发动战争。”

“但她让人族四面开花,让人族开拓荒野,这死的人并不比发动战争。冰期的本质,说白了就是粮食不够吃,死得人多了,剩下的粮食就够吃了。只是战争消灭剩余人口最方便,这才成为主流,但这也最容易玩脱,战车似脱缰野马,人能让它动起来,却无法让它停下来。青帝不走寻常路得到的回报也更可观。当人族的城邑遍布大地,人族王朝的崛起也再无人能阻挡。”婧道。

望舒只能表示无奈。

冷了是灾难,热了也是灾难,这气候变迁简直不让人活。

婧不以为然:“□□有常,不为善存,不为恶亡。智慧生物活不下去只能说明智慧生物还不够强大,若是足够强大,又有哪里活不下去呢?”

色泽苍翠欲滴的毒蛇缠在婧的脖颈上嘶嘶的吐着信子表示支持。

看着一人一蛇,望舒一时不知能说什么。“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婧颌首。“万物不止智慧生物,不论是智慧生物还是草芥蚂蚁,在天地的眼中都是一样的。”

望舒道:“智慧生物不会喜欢这种说法的。”

婧道:“我知,智慧生物都自诩万物之灵长,坚信自己是特别的了,又如何能喜欢自己与蝼蚁草芥一个地位的说法?”

“难道没有不死人而渡过灾难的办法吗?”

婧道:“有,但那违背了人性。”

望舒美丽的浅茶色眸子疑惑的看着婧,仿佛一只睁着湿漉漉眼眸的小鹿。

婧心说师妹你的欺骗性不比我差。“控制人口的出生,根据掌控的资源来决定族群每个阶段出生多人口,将人口控制在生存环境允许的范围里,并留下一定的余量,但人口就是财富,断人财路甚于杀人父母。”

望舒道:“既然生为智慧生物,为何不能理智的选择对族群最有利的方法?”

婧撇撇嘴。“是什么让师妹你产生了智慧生物与动物有区别的错觉?”

望舒茫然的看着婧。

婧道:“智慧生物与动物并无本质区别,为生存而生存,所谓的道德秩序不过是为了更好的生存而诞生的,但当它妨碍到自身更好的生存时,道德与秩序不值一钱。”

见望舒蹙眉,顿了顿,婧问了一个问题:“你可知帝国为何将人分出王侯贵族、游士、庶人、野民与奴隶三六九等?”

望舒想了想,回道:“因为王侯贵族的父母是王侯贵族,庶人的父母是庶人,奴隶的父母是奴隶。”

婧问:“那最早的贵人与贱民是怎么区别出来的?”

望舒回道:“我只知最早的奴隶源于战俘,后来增加了债务奴隶。”

婧支着下颌道:“师妹你就是想太多了。”

“师姐究竟想表达什么?”

“答案很简单啊,有的人想活得比别人更舒服精致,但靠自己的双手最多让自己过得好,却无法过得比别人舒服,但吸很多人的血,以很多人供养自己就可以让自己过得非常舒服,比很多人都舒适,这种对比能让人产生优越感,获得精神上的满足。”婧道。“但不能只供养一个人,因为所有人不会同意,最好的法子自然是将人分成三六九等,让一部分人成为最底层,承担文明发展需经历的大部分痛苦,做为纯粹的被吸血者,而上面的层级则既是吸血者也是被吸血者,如此,对比出来的优越感能让大部分人享受到文明带来的舒适,毕竟,有对比才有幸福与美满。自然,因着所处等级不同,能够享受的舒适是不同。

比如王侯,他们和他们的子孙是过得最舒适的。本来这应该会引起公愤的,但被压迫的所有人都被划分了三六九等,让被压迫的人只能看到更高等级的舒适。”

而看不到自身与更底层的痛苦,便不会思考这是否不对,或者说拒绝去思考这对不对。更愿意恨自己为何生而贫贱,恨自己为何不是森严等级的受益者,却永远不会恨众生生而不平等这一观念。”

只希望向上爬,有的人会摔死,有的人想爬而没有行动力,也有的会成功。成为贵人占有更多的资源,繁衍更多的子孙,传递自己的生命信息,变相的延续自己的生命。爬上去的,自然而然便成了坚定的捍卫者。”

婧笑道:“不死人而渡过小冰期,势必要损及大部分人的利益,让他们的生活变差,让他们能够生的后代变,人的理智会阻止人这么干。”

望舒道:“但每次小冰期都会死很多人,不论贵贱都极可能会死。”

“人只有濒死之时才会因自救而头脑清醒。”婧道。“没到要死的时候,你不能奢望人的脑子保持清醒,而到濒死的时候,脑子清醒与否也不重要了。”

望舒一时竟无法以对。

婧笑道:“我们还是不谈这种话题了,太没意思了。”

望舒不觉得没意思。“师姐是未来的巫女,可有想过如何解决?”

婧反问:“我为何要解决这个问题?”

望舒一时怔住。“你是未来的巫女,帝国的最高主宰之一。”

婧又反问:“苍生的生死荣辱与我有什么关系呢?可别与我谈什么苍生何辜,苍生无辜与否,与我无关,苍生非我父母,我亦非苍生父母。即便是父母,那也与我无关,我活在这世上,只负责我自己的命运。而且,苍生既然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了别人,甘为豚犬,寄希望于别人的良心,也当有被端上食案的觉悟,苍生从不无辜。”

既然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了别人主宰,那不论被怎么虐待不都是应该受着的吗?自己都不上心,还指望别人上心,呵呵。

生得不美,却还想得如此美,脑子怎么长的?亦或是,根本没长脑子,那可真是太可怜了。

脑子可是个好东西。

望舒:“....师姐的想法很新颖。”

婧道:“事实如此,反正我是不会相信这世上会有人比我更珍惜我自己。”

望舒点头。“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了别人,自然要做好被辜负的准备,这世上不会有任何人比自己更珍惜自己。但人有同情心,若见苍生悲苦,很难不做点什么,历史上很多的英杰不是如此吗?这是禽兽所做不到的。”

闻言婧知道下一任巫女绝对不会是自己了,不过这也不重要,巫女之位,能得到很好,得不到也不妨碍什么。

婧说:“我同情豚犬,但我不会因此而不食豚犬,而食豚犬并不会让我良心不安。”

经过了讨论历史的事,虽然惊讶于望舒听得懂自己的想法,不觉得自己发疯,但婧仍不再与望舒讨论历史。

望舒的确不觉得她脑子有病,但她俩的心性相差太大了,属于我听得懂你的想法,但我不认同。

婧开始向望舒展示自己非思想方面的学识,惊讶的发现望舒竟然跟得上自己的思路,甚至望舒还能举一反三。

比如讨论大地是个球,望舒觉得,大地不仅是个球,还是有力量的球,它的力量吸引着所有东西往下掉,不然解释不了为何果实熟了是往下落而非往上飞,甚至望舒怀疑双月也是被大地给吸引着才高悬天空的。

为何双月是高悬天际而非坠落大地?

望舒猜测,大地是个球,双月应该也是,大地有的吸引力,双月应该也有,三者的吸引力相互作用达成了平衡,于是双月高悬。

甚至于大地绕着太阳运转,望舒琢磨着是差不多原理。

婧觉得师尊说错了,自己岂止是会喜欢这个小师妹,自己简直是爱上她了。

内心强大的人便是没有人能理解自己也能孤芳自赏,但没人会讨厌有人能与自己进行思想上的火花四溅,尤其是那个人虽然还很稚嫩,但未来必然与自己站到同一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