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君离带人在半道上伏击,把军队给堵住了,没杀,杀了事情就完全失控了,但也不可能一直堵着,帝国有很多军队,还可以从别的地方再调。
解决问题的是辛筝,她给王写了一封密函。
王在朝堂上扛住了所有压力,朝堂纷乱,民间舆情汹涌,王都快让逼得上吊了,愣是没妥协,军队回去了。
按规矩来,给郊邑三个月,三个月后解决不了瘟疫,焚城。
辛筝怎么让王强硬起来的不得而知,但她成功让整个蒲阪所有人记住了她。
这要是跑过去一个病人,瘟疫围城的就得是蒲阪了。
如今的辛筝,若是遭遇刺杀,肯定不会再有人思考嫌疑人哪位这种问题。
郊邑虽然沦为疫区,但考虑到辛筝结的仇,君离严格审查每一个入城的人。
瘟疫很可怕,但也不是一定会死,只是死亡率再高,只要没到百分百,总有生还率,不然苦行巫医们早死光了。
为了以防万一,送几个死士冒充医者入郊邑干一票一本万利的生意,并非不可能。
实际上,千百年来,帝国内部纷乱,刺客一直很活跃,甚至一度主宰了帝国的历史。
比起打仗,刺客的成本低得令人发指。
刺客盛行的结果便是这年头即便是王的安全都不是绝对安全。
辛筝结的仇比王更多,身边的防护也绝对比不上王。
她给开了通行用的木简,一起的还有夷彭带来的医者,后者的抗议,没人在意。
长桑君等了好一会才等到君离,大老远就能闻到君离身上的血腥味。
奇异的是这个一身血腥味的少年身上并无多少戾气。
因为抽条的关系瘦得有点惊人的少年生得极好,眉目如诗如画,眉间一点朱砂痣,再加上那清雅如玉的气质,俨然古老传说中走出的天人,反正不像一个披坚执锐且刚刚肯定杀了很多人的将军。
君离检验了长桑君的符节,他在连山城见过类似的,一模就摸出来是真的,而且夷彭没听说过长桑君,他却是听说过的。
苦行巫医不多,还居无定所,大部分人知道有这么一群奇葩存在,却不太清楚具体哪些。
不过苦行巫医之间却是大多认识,有一个圈子,认识其中一个,对于别的,自然就会听说一些,至少知道有哪些。
君离摸着符节确定不是假货,亲卫却是瞅了眼长桑君腰间的佩饰,不是常见的珠玉佩饰,而是一枚小巧的紫色贝壳,贝壳上用惨不忍睹的手艺刻着三个线条人,两大一小,手牵着手,贝壳下坠着的还有一枚兕角符节。
再瞅了瞅手里的符节,样式与刀工是一致的。
“将军,他身上还有一枚一模一样的符节。”
长桑君解释道:“这枚是我喜欢的女子留下的遗物,我一直戴着做为纪念。”
君离闻言确信对方不是赝品。
赝品不能冒充得这么细致。
长桑君年轻时爱过一个女子,被渣了,但即便如此也多年念念不忘,始终不婚。
知道这事的人很少,即便是苦行巫医中也只有寥寥数人有所耳闻。
渣了长桑君的那名女子也是苦行巫医。
显然,享受生活与追求医道并不冲突。
君离礼遇了长桑君与诸医,前者是从头到尾的礼遇,后者是在让人搜了全身,把所有可能伤人的东西给取了出来后才开始礼遇。
礼遇的终点是把医者们带到了城墙下,一人一个篮子,城里的人会将医者给拉上去。
城门是不会开的。
之前开城门送物资的时候,里头的贵族趁机冲击城门想跑出来。
结果?
城里城外各有一道袅袅炊烟,肉类烧焦的味道扑鼻而来。
高空悬着的感觉一点安全感都没有,至少不似羽族一般长着翅膀的人族很难有安全感,尤其是屁股底下还是一个竹制的筐,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来自蒲阪的医者们忍不住尖叫了起来,唯有长桑君始终冷静。
瘟疫封城,城门除了早期,根本不会打开,因为封城的人很快就会发现,打开城门虽然很方便接收粮食药材,却也很蠢,被教育一两回后城门就会被关死。
做为一名从医近四十年的医者,长桑君并非第一次被吊着入城。
第一回还会觉得心跳如擂鼓,第二回还会好奇的打量高空的视野,第三回,也就那样。
上了城墙,守在城墙上的徙卒询问是先去见辛子还是先去见病人。
长桑君表示先见病人。
被解开了绳子的诸医药见辛子。
一行人都被带到了隔离区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