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前,暴雨肆无忌惮击打着青石板,落叶被死死摁在石板上,动弹不得。
看着这一幕,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檐下须发花白的老人们还是禁不住感叹,心寒。
即便如此,却又不得不披上蓑衣,撑上雨伞,步入风雨中。
“爹,难不成真的要坐以待毙?”
郑仁基也是年过四旬的人了,身为前朝通事舍人,他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而今虽赋闲在家,族中可堪比拟者却依旧寥寥。
但今天的家族高层会议,他依然没资格入场。
他也只能跟那些等在外面的分支家主一般,听从决议。
决议就是,坚决不能妥协,越是这样的时刻,越是要一条心,同舟共济。
否则一盘散沙,树倒猢狲散,覆巢之下无完卵。
可这样真的行吗,他很怀疑。
郑权看了儿子一眼,到了嘴边的训斥终究还是没说出来,只微微叹了口气。
到底只是个读书人啊!
看来应该早做打算了,否则,家道中落,近在咫尺。
便道:“风雨太大,先回家再说。”
郑仁基便不好再言语,只能默默帮父亲撑着伞,一步一步回家。
事关重大,家中众人也在等,眼见父子俩归来,立马有人撑伞迎出。
只是还来不及开口,郑权便道:“进屋再说。”
话语间,脚步不停,等入了府,换上干衣裳,顺便又多穿了两件,而后大房,二房,三房,嫡系祖孙三代,尽皆来到书房。
郑仁基是老大,冲了杯热茶端到郑权面前:“爹,喝茶。”
郑权点头,捧起茶杯,茶水的滚烫隔着瓷杯传来,终于让这位年过七旬的老人感受到了些许暖意。
再嗅嗅茶香,郁结的思绪也终于随之淡了些。
“好茶,年岁越长,才越是觉得这才是茶道真正应有的模样,人生如茶。”
良久,郑权放下茶杯,不无感叹的说道。
郑仁基等人相互望着,皆一头雾水,不明白老爷子到底什么意思,怎么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品茶论道。
忽然郑权又抬头问道:“老大,你家闺女今年有二十了吧?”
“回爹爹话,刚好二十。”郑仁基很恭敬,心里却在想,我加闺女有没有二十,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