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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央宫的寝殿内,桌案上的三脚麟纹铜炉里絮满了绒毛,辛勤的小红鸟蹦跳过去从中叼出了几缕,将它们缠到脚下已经成型的半截绸布上,然后又啄起插在布上的金针,继续用跳来跳去的方法开始了穿针引线。
用本体来织布虽然费时费力,但楚昱却不得不如此,盖因朱雀褪下的羽毛只有经过自身的鸟喙熨烫才会化作根根璀璨的丝线,才能赋予织物拓宽经脉,巩固道境的效用。
而如此精细的活计楚昱已经干了大半个月了,却才仅是堪堪织了个雏形出来,而究其背后的缘由自然是因为重苍那日给他提出的要求——那句所谓他一定能办得到的事情,就是要他用褪下的绒毛织个穿戴的物事来作为赔偿。
这个要求几乎纯粹得让楚昱没办法吹毛求疵,毕竟说到底就是点苦力活罢了,总要比再赔给妖主大人一个孩子要简单得多了。
于是这些日子,楚昱就像书里写的那种为报恩嫁作人|妻的妖精般,每天早起贪黑的任劳任怨,甚至偶尔还要接受一下妖主大人的视察,检阅一下工作成果,这更是让楚昱失去了偷工减料的机会,只能循规蹈矩的做着苦工,过得简直比地主家的童养媳还要憋屈。
忙活得昏天黑地的小红鸟抽空迷迷糊糊地想着,他这辈子好像也没为谁这般殚精竭虑过,就连给无迹的那件羽衣,也是随意找了个现成的衣物就将尾羽编了进去,而如此全然由自己羽毛编织的东西却还是第一次做,这么算来,四舍五入一下也就等于给重苍生了个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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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浸在胡思乱想中的楚昱没有注意到桌案边上正悄悄爬上了一只火柴人,它趴在边缘处暗中观察着小红鸟,露出来的扁脑袋鬼鬼祟祟,已然寻摸很久了。
不得不提,这种东西在重苍的寝殿中到处都是,大概是受酒溪和梧桐根系滋养而出的精怪,它们本来是非常胆小畏生的,只有在重苍的驱使下才会干些正事,而最近大概是看楚昱眼熟了,竟也零星地从角落里冒出了几只胆子大的,时不时就在楚昱的跟前转悠,仿佛是在撸鸟毛的边缘疯狂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