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敬戴着银色面具,缓慢地蹲在他面前:“李龙去海城是为了见你。”
李强鼻青脸肿的,胳膊好像断了,他嘶嘶地抽气:“是、是。”
白敬微微皱眉:“他在为谁工作。”
李强摇头:“不、不知道……他、他没说过……以前他说,参加什么,培训班、然后、就消失了……最近、才、才见我……”
白敬:“见你干什么。”
李强兀自笑了,喉咙里噙着血水,咕噜咕噜的像怪物发出的声音,他费劲的抬头看着白敬,无声地说:“你猜。”
白敬沉默片刻,站起身,后退两步,拿着黄亚彦手里转的枪。
砰的一声。
哪怕带着消音,黄亚彦也感觉子弹穿过风,擦过他的心,飙起了他的肾上腺素。
李强撕心裂肺地怒吼。
黄亚彦目瞪口呆。
白敬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生不如死的模样,面色平静,语气很淡。
“想好再说话。”
第94章
黄亚彦把资料发给白敬后,白敬站在落地窗发了很长时间的呆。白昼,气温零下,中央空调没有让窗户上产生哈气。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很干净,手掌纹路清晰,并不杂乱。
他总以为自己能看到世界的尽头,因为他总是站在高处观望,从来没有向下看过,直到汤鸣拉着他看底层人民的生活。
兑水的豆浆、馅儿很少的包子、看起来并不干净的小推车、非常廉价的塑料袋,是这些一点一点聚集成了生活,撑起每一个在公交车站牌前等着的人。
他们穿着并不贴身的黑西装,古板木讷,手里拿着公文包、她们身材臃肿,拿着手机四处观望、他们穿着校服,冻的双手通红,靠手里廉价的食物取暖、不远处是橙黄色的扫地工人、扬着尘土沙砾奔跑的汽车、混合着诸多难闻气味,还有些嘈杂的公交车。
他们是这个世界的一角,但这个一角太小了。
小到离远处看像一粒灰尘,沾在世界上。
白敬一直知道自己为什么从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