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白深时很少管他,或者说从来不管。

但白家的家教严格。

秉承着能沉默就沉默的至简原则。

这份教养刻在骨子里二十多年,深入骨髓。

依他现在的身份,更要谨言慎行,恨不得连呼吸都是经过克制的。

他身份高贵,他没弯过腰。

他是白敬,逢人看到他,都要恭敬三分,礼让三尺。

他是正经的,高冷的,不可侵犯的。

东西掉了别人替他捡,鞋带开了有人给他系。

更不会有那些登不上台面的行为和习惯。

白敬有些烦躁的扯了扯领带。

这是一个很粗鲁的动作,不应该在这时候出现。

可越努力忽视他的存在,他的存在越明显。

去他妈的。

要命。

心像一座浮岛,停在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海面,一眼望去,无边无际,海风扑面,带着浓重的海腥味和彻骨的寒凉,乌云笼罩天空,沉重的下压,巨浪席卷而来,淹没他,将他打进海底,却又将他托上来,仿佛下面被无数粗长的铁链锁着,让他的挣扎都化成徒劳,像被囚的困兽,强撑着承受一波又一波海浪的袭击。

白敬的呼吸重了许多,眼前明明是宽阔的大路和两边整齐的绿化,他却像能透过这些虚无看到什么似的。

左手紧紧抓住方向盘,手背青筋显露出来,白皙皮肤下藏着崇山峻岭,筋连着骨呼之欲出,带着逃无可逃毁灭般的美感。

道德和欲望交织,在脑海里乱作一团,全身血液不可控的逆流,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眼底却翻涌起红血丝,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罩着他,像毒素爬满神经,侵蚀紧绷的理智,吞噬他的大脑。

仿佛有什么抽掉了他所有的枷锁,将他化作最真实的野兽。车内温度骤然升高,重重压在脖颈上,让他无法喘息,后背的汗浸湿衬衫,但白敬的发型没有乱,西服也没有任何褶皱,他坐的笔直,仿佛依旧是那个西装革履,一切尽在掌控的年轻政客。

白深时曾说,人与动物的区别在于人能控制住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