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抹了抹被点住的额头,傻乎乎的说:“团团就是哥哥的妹妹呀。”
你呀,真是傻乎乎的可爱。
沐天吉被天真无邪的团团逗得忍俊不禁,
他本是随口一句,但看着团团的模样,越看越心惊:奇怪,团团和沐辰小时候长得可真像啊!嘴巴也是玫红色的,眼睛乌黑……看起来很像晚晚的杏眼。
傻乎乎笑起来的时候,只有单边的梨涡,竟然和他也很像。
怎么这么巧啊!
沐天吉因为这个发现,感觉血液都在逆流,一股奇怪的冷意从尾椎骨的位置向上攀岩。有些不可思议的想法,不可遏制的出现在脑海里。
不对。
他在胡思乱想什么?
沐天吉“唰”地站起来,猛摇头:这可是现实世界,不是小说啊!现实世界怎么可能有如此离奇的事情发生。
“叔叔?”
沐天吉回过神来,收敛了脸上的错愕,说道:“没什么,叔叔只是在想到时候给你们送点什么东西好。我在路上看见有一家新开的店,老板卖的东西都挺特别的。”
很特别?
团团听到这句话,不由自主的想起昨天安利芝麻香蕉、豹纹芒果、爆炸桃子的老板,他将快要坏掉的水果称之为“新品种”出售,可坏可坏了。
但是哥哥最后还是买了。
团团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杏眼眨巴眨巴看向叔叔,叔叔看起来很精明的样子,应该不会和哥哥一样被骗吧。
沐天吉特别得意的说:“老板卖的都是新品种,就连我都没有听过!比如夏季限定“仰泳鲈鱼”、高蛋白石榴、还有低调糯米椰!”
团团的表情从“逐渐放心”到“露出浅笑”最后定格在“笑容逐渐消失。”
奶乎乎的小白手捂住额头很忧伤:为什么哥哥和叔叔一样都被骗了呀。
明明哥哥和叔叔的长相都非常精明的呀!
沐天吉疑惑的看着小朋友做出苦恼的神色:“怎么了?”
“叔叔,”团团小大人似的叹了一口气:“那些都不是最新品,那是因为水果的成长因素和环境造成的瑕疵品。”
沐天吉喜悦的表情几乎僵在脸上:啥?瑕疵品?
团团一个三岁半的小朋友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团团没注意到叔叔脸上的疑问,一板一眼的说起来:“仰泳鲈鱼是因为水里的氧气不足,或者抓上来的时间过长导致缺氧翻起白肚皮,才会导致这样的情况。”
“高蛋白石榴是不是裂开的那一种呀?”
还真是。
沐天吉回忆着高蛋白石榴的模样,说道:“石榴的皮是火红的颜色,表皮爆开来了。”
这一回沐天吉好不容易忍住吹嘘,没将“我想一定是高蛋白过剩,所以撑破了石榴皮,这可是好东西!”
团团一看沐天吉的模样,差不多就能猜到叔叔脑子里的想法了,无奈的说道:“那是因为喂的营养太多,石榴子成长太快,赶不上石榴外皮扩张所以爆皮了。至于糯米椰,那是因为椰子在成长过程中发育不正常导致的,里面的椰子肉和椰子水糅合在一起,所以打开以后会出现粘稠的状态。”
小团子认认真真的科普,
沐天吉一点都没有感觉自己被下了面子,反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原来是这样,不过团团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因为我家乡有椰子树呀,水域里面也能钓到好多的鱼,有时候我陪外公出去钓鱼的时候,外公就会跟我说起,可是团团已经好久没有回过家乡啦。”
团团眼里流露出几分怀念。
两只小手捧着脸脸,眸子里亮晶晶的,回忆到过去只剩下向往。
沐天吉记起团团在录制综艺的时候没少说起外公外婆,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很想念他们了,既然阿辰将团团认作妹妹,那他也就是自己半个女儿了。
都是半个女儿,那他出手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沐天吉说:“团团想不想去家乡见外公外婆?”
咦,这句话哥哥也说过的呢。
叔叔和哥哥虽然表情都很严肃,很凶,看起来叫人不敢接近,可是两个人都很温柔呀。
团团发现了哥哥和叔叔的相似之处,小小的梨涡出现在小脸上,她不想给哥哥和叔叔带来麻烦没有回答而是转移话题:“叔叔,哥哥也问过团团这个问题哦。”
沐天吉:“嗯?”
团团轻轻地说:“团团发现,哥哥和叔叔一样虽然表面凶凶的,其实很温柔很温柔呀。”
“……”沐天吉拒绝接受自己很温柔:“并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然后出个差,度个假,顺便将人带去家乡,“没想到”正好是团团的家乡,这样!
团团和傲娇的哥哥呆久了,轻而易举的看出沐叔叔的想法:“被团团看出来的时候,哥哥也是这样傲娇否认的。哥哥果然遗传了叔叔的面相和傲娇呢。”
沐天吉:“……”
这种事,你不用说出来的。
沐天吉和儿子成为同在屋檐下的陌生人快三年了,没有人敢提起沐辰,晚晚说他的时候也被拒绝,但被这么小这么小的团团说“哥哥和叔叔是一样的”时,沐天吉赫然发现自己心里面竟然是高兴又满足的。
他和沐辰很像。
就连傲娇都一模一样。
这就感觉就像是两个人有了联系一般,很奇特的感觉。
沐天吉看着团团高兴的模样,严肃刻板的脸出现柔和的神色,轻轻地笑起来。
“谢谢你。团团。”
…
……
………
“吃饭了!”
随着屋里的饭菜香味传来,秋如晚温柔的呼唤从客厅传出,沐天吉和团团也从露台回到客厅。
桌子上放上了好几道菜:蒸南瓜,酸菜鱼,炒土豆丝,樱桃肉,清炒白菜。
都是一些家常菜,可能不够外面的山珍海味奢华,但却有家的味道。
秋如晚手里拿着白布擦拭桌面,18岁的儿子熟练的拿着两盘菜,放在桌子上,沐天吉站在原地不知道做什么,他缺席了太多次,面对这样温馨的,寻常的相处有些不知所措。
但眼睛里竟然感觉到了酸涩——他有太久太久没能和沐辰坐下来,一起说话,一起吃饭了。
15岁之前,沐天吉再忙再累也会和秋如晚一起去幼儿园接孩子,要让孩子第一个看见他;回到家的时候沐辰快活的跟妈妈坐在后面,说着幼儿园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6岁的时候沐辰读小学,告诉他们书包很重,新发下来的书还有书卷的香气,老师让他们做自我介绍;
三年级的时候沐辰成为了少先队员,脖子上挂着红领巾,非常骄傲的告诉他的爸爸;
初一的时候沐辰12岁,个子忽然抽条,他总是在半夜说自己的膝盖酸疼,痛的在床上哭泣,他和秋如晚彻夜难眠,秋如晚将孩子抱在怀里,他拿着毛巾给孩子热敷膝盖;
初三的时候沐辰学业课重,他将两天的工作挤压到一天,与沐辰腾出一天的时间去海边玩……沐辰活泼欢呼,大叫着最爱爸爸,还引起晚晚吃醋;
那么多,那么多的回忆,最终变成了最后熟悉的陌生人。
沐辰褪去活泼开朗,眉眼尖锐冷漠,衬得那张俊秀稚嫩的脸无比凶恶。
他眉眼疲惫又难堪。
一字一顿。
“……爸爸,在你眼里我就是会推妹妹的恶毒哥哥吗。”
沐天吉早就后悔了,但是小米粒掉下楼梯是真,摔得头破血流进医院也是真,沐天吉鼻尖一阵酸意。
垂落在身侧的手忽然被一只柔软的小手碰了碰,软绵绵的,像是柔嫩的棉花一般。
小棉花还握住了他的手指。
沐天吉垂下头,便看见团团拉住他的手指,因为团团的小手太小太小了,只能捉住他的一只手指,但让沐天吉没由来的感觉到一阵柔软。
团团仰着头:“叔叔,吃饭前要洗手手,我们去帮忙拿碗筷吧!”
沐天吉:“嗯。”
他牵着小朋友……不,团团牵着他朝着厨房走去,仔细的将手洗干净,再在橱柜里拿出四个碗,四双筷子,一起走出厨房,将碗筷放在桌上。
沐天吉虽然觉得有些荒谬,但他却深深地感觉到——团团发现了他的尴尬,不自在,所以主动提出要做什么,让他自然的融入进去。
解除了尴尬,
也让他得以有理由和沐辰相处。
四个人围坐在小小的圆桌边,面前是几道散发着淡淡白气的香喷喷家常小菜,秋如晚温柔着眉眼给沐辰和团团夹菜,团团细声细气的说着幼儿园的事情,时不时提出几件沐辰社死的事件,被沐辰加了一个南瓜过去。
沐辰:“吃你南瓜。”
秋如晚笑出声来。
平平淡淡,一家人坐在一起,
便是幸福。
沐天吉看到这一幕,柔和了眉眼:这才是一家四口本该有的模样啊。
吃了饭以后,沐天吉自告奋勇要去洗碗。
沐辰表情略带怀疑的看他一眼:“你洗过碗吗?”
“你这是什么问题!”沐天吉不满的看向沐辰:“难道洗碗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吗”
沐辰的表情很是怀疑,秋如晚哪儿能不知道沐辰的怀疑,因为沐天吉当年可是出了名的厨房杀手,当年初一的时候沐辰考试得了满分,沐天吉当即兴致勃勃的说要给沐辰做饭,结果捣鼓了一晚上只做出三碗面疙瘩。
沐天吉的脸上,鼻头,头发上都是白白的面粉,一点霸总的形象都没有了。
他还自信爆棚说吃饭由他来洗碗。
——结果饭还没吃完,就因为食物中毒进了医院,碗筷都是佣人洗的。
等他们出了医院还心有余悸,这么多年没敢让沐天吉再度下厨房,也难怪沐辰听说沐天吉要做饭,就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秋如晚理解沐辰,但也知道沐天吉主动提及的原因——沐天吉多么死鸭子嘴硬傲娇啊,就算他一个字都不提及,但其实内里是希望借此机会给儿子做表现的。
她轻笑着故意说:“既然他要洗碗,就让他洗一洗,不能白让他吃饭。”
沐辰当然知道母亲的意思,他干脆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