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就是二牛,他的速度也不慢,就在牛搬走的两天后,晚上没什么人的时候,叫了几个人把自己的东西和二牛媳妇的嫁妆都搬走了。
看着空荡荡的家,叶寡妇的心也跟着空了一块,可她还是没有哭,她不能哭,那么难的日子都撑过来了,现在有吃有喝,而且孩子们是成家立业,她得高兴才是。
“妈,大哥寄东西和信回来了。”小牛小心的说道。
叶寡妇笑着说道:“快拿来瞧瞧,你大哥结婚了,对方也是咱们北城的知青,还给我做了一件衣服?这俩孩子,在那边多难啊,怎么还浪费布给我做衣服。”
话虽这么说,叶寡妇动作欢快的拆开包裹,别的都不看,先翻出大媳妇给她做的衣服,并且立马穿到身上,拉拉袖子,扯扯衣角,“诶呦,不大不小,正正好,手艺真好,是个心灵手巧的好姑娘。”
方小牛张了张嘴,很想告诉叶寡妇,她身上的衣服起码大了一个号,可见她在兴头上,他现在要是敢说实话,肯定被打的满头包。
叶寡妇扫了眼方小牛,笑道:“你嫂子给你们个都做了短袖,回头你给二牛和牛送去吧。”
她被两个儿子伤透的心,又被大儿子和大儿媳妇一点点修复回来。
过了差不多一个多月,院子里的人才知道二牛和牛搬走了,叶寡妇知道他们肯定诸多猜测,不过以她现在和他们的关系,犯不着跟他们解释,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要是在乎别人在背后说什么,她拿根绳子吊死得了。
七一年,方大牛写信回来,告诉叶寡妇要当奶奶了,叶寡妇赶紧收拾东西寄过去,各种票就不说了,还有布,毛线,红糖,麦乳精等等。
同年的年底,方小牛找对象了,说想要搬走,叶寡妇同意了。
一时间,原本有些挤的方家变的空荡荡的。
七一年大年十,只有方小牛带着媳妇回来,二牛和牛都没回来,叶寡妇说不失望是假的,随即又高高兴兴的包饺子,心里只当他们都下乡当知青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叶寡妇一直一个人住着,直到七七年恢复高考,她意识到要变天了,慌忙去找张厂长。
“老张,上面是不是要变了?”叶寡妇慌张的问道。
她这些年虽然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但是以权谋私的事儿没少干,现在家里还藏着好些金银珠宝,这要是查起来,她肯定得吃牢饭。
“慌什么,我能让你出事?”张厂长扫了眼叶寡妇,快五十的人了,自然不如之前好看,他快一年多没碰她了,但是跟了他这么多年,不能不管,“你现在的工作不能干了,办病退吧。”
叶寡妇咬着唇,她觉得自己还年轻,可让她继续工作下去也害怕,主要是担心牵连孩子们。
“成,我这就去医院开病历。”叶寡妇当机立断的说道。
等叶寡妇办好病退,张厂长给了她一笔钱,吩咐以后都不要去找他。
叶寡妇知道,从此以后,她跟张厂长就没关系了。
原来还有工作,病退之后,她彻底没事干了,跟院子里的人又不来往,叶寡妇就坐在天井那看着院子里的人进进出出,偶尔发发呆,一会就一天,时间过的也挺快。
78年的冬天,叶寡妇正在院子里扫雪,看到一男一女带着两个孩子朝她这边走来,不禁疑惑的看向他们,她这儿,除了方小牛夫妻两偶尔来,就没别人了。
方大牛看着老了许多的叶寡妇,瞬间红了眼眶,扑通跪倒在地,砰砰砰就是个响头,“妈,我回来了。”
二牛被陷害了她没哭,牛给人当上门女婿了她没哭,二牛两口子要搬走她没哭,小牛要搬走她还是没哭,可是看到方大牛,叶寡妇顿时嚎啕大哭,“大牛,你个不孝子,你可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