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喵动了动左手。欧阳又摸了摸他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示意女医生扎下去。
细细的针,头上冒出小小的水珠,手腕被橡皮管绑起来,原本就清晰的血管根根突起,欧阳看得有些心悸,想要再一次遮住王喵的眼睛,却被王喵用额头顶了开去。
「乖孩子,可不能乱动。」女医生挑了根最粗的血管,一针扎了下去。
如果动了,是不是又会被绑起来?王喵咬着唇,疼得撕心裂肺,偏偏像是跟欧阳赌气似的,虽然浑身瞬间绷得死紧,但真的是一动都没有动。
「欧阳先生,点滴估计要打两个小时,现在是凌晨两点,您可以先回房间睡一会儿,这里由我来陪就可以了。」
欧阳给正在闹别扭的王喵盖上被子,又特地检查一番插入静脉中的针有没有挪位,动作优雅,丝毫投有午夜里会出现的凌乱。
「我经常加班,习惯了午夜工作。不碍事的,我在这里陪着他就好。」
女医生对欧阳的看法顿时大有改观,看来面前的人虽然有特殊癖好但还算得上是个好男人。
一支退烧针打下去,很快就见了效果,王喵本来火烫的额头,现在摸上去也只是温温的,脸也不那么红了。沙发很宽大,欧阳一直坐在他身边,此刻浑身睡意全无,干脆打开手提电脑兀自操作起来。
伴随着喀嚓喀嚓的轻微打字声,王喵小心翼翼的动了动手指,立刻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难受劲,喉咙里不禁发出低低的呜咽。
「怎么了?」欧阳皓然放下手提电脑,第一个反应是脱针,连忙掀开被子去看王喵扎了针的手。
女医生也凑过来检查一番:「大约是这瓶葡萄糖里面混了药,挂的时候会有些疼,时间长了,手也会发麻发冷。」
欧阳皓然愣了愣,随即将自己的大手覆上去,轻轻摩挲王喵的手:「别怕,只是给你搓暖和点,王喵不要怕。」
这还是女医生第一次听见今晚自己病人的名字,居然叫王喵,实在是又奇怪又滑稽,起名的人莫非是猫咪爱好者?不过说来也怪,这少年到现在除了偶然发出的呜呜声,当真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欧阳皓然的手很暖、很温柔,每抚摸一下,手背上的胀痛就彷佛能减清不少,王喵躺在沙发上,从他那个角度能看见欧阳皓然一双略带焦虑和疲惫的眼睛。
他是在……担心自己吗?从来没有人或者是猫对自己这样好过呢,是不是也可以……原谅他绑住了自己的双腿呢?
王喵动动脑袋,欧阳像是有预知般将另一条胳膊伸过去,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立刻黏上来,在手臂上轻轻蹭了蹭,欧阳皓然揉揉王喵的耳朵,低低笑起来。
四点十分的时候,被欧阳皓然新好男人形象感动得一塌糊涂的女医生留下自己的名片,收起工具箱表示下次他家里有小病小痛一定记得再叫她。
冬天的明利市天亮的比较晚,这个时候外面依旧是漆黑片。欧阳皓然送走女医生回来的时候,看见路灯下几只小野猫正聚在一起,这个男人突然很有童真的弯下腰问道:「小猫咪,你们有谁见到过白咪吗?」
被喂饱的野猫基本不认人,牠们只有在饥饿的时候才愿意跟在人的身边,对欧阳表现出和蔼态度,几只野猫纷纷作鸟兽散。
欧阳皓然对自己笑了笑,自己果然是跟王喵在一起久了,想法越来越天真可爱。
第三章
张小秘书有眼福了,张小秘书终于在人生的第二十六个冬天,看见了让她觉得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幕,以至于差点就从口袋里掏出餐巾纸,扑上去摇着尾巴要求欧阳皓然签名。
不是因为欧阳眼睛上的两个淡淡眼圈,而是因为他怀里抱着的人。
没错,抱着个人,那人裹在厚实的大衣里,只露出小小冻红的鼻尖和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像是对大街上的所有东西都怕得不行,一只手紧紧抓着欧阳皓然的胸口衣服,标准小受姿势。
鼻血!张小秘书边给欧阳经理拉开商务车的门,边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车缓缓的开始行驶。
欧阳坐到后排,给王喵系好安全带:「小张,有话就问吧。」
张腐女可真憋不住了,可为了维持形象,她也只能象征性的推推自己鼻粱上的眼镜:「欧阳经理,我猜想,他就是那个黑人吧。」欧阳经理你这是欲求不满吗?看那两个销魂的眼圈。
欧阳点头的时候,王喵正伸手在车窗玻璃上乱画。
「您是要把他带到公司去吗?」萌物啊,这要是带到公司去,该激起多少层巨浪!
欧阳再次点头,王喵已经把毒爪伸到了屁股底下的皮座椅上,使劲用指甲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