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等了又等也不见人,他趁保安不备冲到郑秋的教室找他,却不见人影。找他的同班同学一问,同学一脸揶揄地告诉他郑秋恐怕是和班长偷偷溜出去约会了。
王井文这回没乱吃醋,仔细想想肯定不对劲。同班同学是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可门儿清。搞不好……!
赶到现场少年们已经动上了手。那一刻,王井文再没有什么慢慢退出的想法了,冲上去就厮打在一起。阵势大到那片儿的维安警|察都出动了。
被警|察拉开的时候,他还死死抓着郑秋的手,额上一片血迹,不知道是被谁砸破了。
“秋,我们和好吧……”
“……不要再吵啦……我错了……”
不过好在过错方主要算在闹事的叛逆少年那一帮,郑秋他们只是口头警告就放回去了。其实也有他们处在弱势的缘故,王井文整整住了两个月的院才出来。
但是那个画面,后来还是成了郑秋无数次深夜惊醒的噩梦。醒来之后就是一身的冷汗,擦也不擦就拿起手机打电话给王井文,迫切地想听到他的声音。也因为这件事,王井文的手机从此从不关机,从不静音。
两个少年就这样一路跌跌撞撞地成长,互相依偎。
郑秋高考不出所料考去了X市,终于脱离了小县城狭窄的条条框框,到达了一个大城市。他们满心欢喜,觉得境界越开阔,越能找到他们的容身之处。
王井文随着他到了X市的大专念书。此时的少年已经成长为一个大人,不再像年少时的浑,怀揣憧憬每天都学习知识充实自己。
可是他们来到这个繁华的城市,期待却一点点消却了。眼界越是开阔,越是明白什么东西为世人所不容。他们明白,也许他们一辈子也没有见光之日了吧。
他们照常上学,周末会出来约会,约完会就找个酒店开房。在狭小的房间里,他们相拥、温存,所有的秘密都被房门关死。
一次学校放小长假,爸妈很久没见他们了,都催着他们回家。他们拖着过了几天的二人世界,几天疯狂之后,各自收拾好行李回家。
郑妈妈在收拾儿子行李时,发现了一条明显不符合儿子尺码的内|裤,一个母亲对儿子的了解和一个女人的直觉是可怕的。逼问之下,郑秋终于承认了。他其实也不想说谎,憋了好几年,他已经很压抑了,更不想对至亲说谎。
意料之中的激烈反对。
郑父打电话告诉了王家父母,断绝两个孩子的往来,约好彼此看管好自家的孩子,不让他们接触,早日把两个孩子拉回正途。
郑爸爸打他打断了三根衣架,打得郑秋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郑妈妈哭着劝他,说这只是兄弟做久了,产生了错觉。
郑秋眼神空洞洞的,声音嘶哑,“妈,感情可以错觉好几年的吗?”
回应他的是不被理解的打骂和一句“不要脸”。
郑秋一直不肯松口,也不知道王井文那边的什么情况,想来只会比自己这里更激烈。拖到了凌晨两三点,郑爸爸接了个电话,回来讥讽地对他说:“王家小子那都同意跟你断了,就你还嘴硬着。有什么意思呢,你服个软,保证以后回到正途,好好做人,我们就还认你这个儿子。”
一刹那,天旋地转……同意了?是什么意思?
这么多年的感情是假的?当年的伤是假的?还是这么久以来的共同奋斗全是假的?
回到正途……好好做人?我只是爱一个我爱的人,就连人都没资格做了吗?
眼前一黑,一天的体力终于透支了。
再醒过来,就是在一片苍白的医院病床上了。他微微侧头,手上扎着针头,正输着葡萄糖。进来检查药水的护士看见他醒了,连忙过来询问他的身体情况。
检查无碍之后,护士没走,咳了两声,神色有点不自然地说:“你,咳,你父母没在这呢,他们交了钱就走了。他们说你想通了就自己回家,想不通就不要回去。”
说完还小心翼翼地看床上青年的脸色,语气轻柔地说:“是不是和家里人闹什么矛盾啊?小弟弟,想通了就赶快回家啊,一家人哪里有隔夜仇呢。”
郑秋勉强地冲她笑了一下,他清楚,回不去了。
“姐姐,可以借一下你的手机用用吗?”
护士很爽快地答应了,把手机拿出来递给他自己又去别的病房巡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