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白晶晶的这一善解人意的做法,同样没去参加婚礼的程锦峰的评论是——“好手段”。
程锦峰之前也在周瑞结婚前和周瑞谈过,他觉得周瑞这事做得特不地道,虽然不至于对周瑞的私事干涉,但婚礼是绝对不来的,他宁愿在家里陪王凯和孩子。
周瑞对此也没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喝闷酒。程锦峰走前最后一句话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你好自为之。”
周瑞虽然感情用事,但也绝不傻,他自然知道白晶晶各种行为的目的,只是骑虎难下。
然而这一次,周瑞决定跳断了腿也要下来,他知道对不起白晶晶对不起母亲,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楚生和真嗣远走高飞……
周瑞驱车赶到白晶晶的“行宫”时,已经是傍晚五点。初夏的关系,天还明亮得狠,周瑞望了眼那毫不示弱的太阳,心中忽然生出些凄凉。
这一仗,没有援军,他有的,只是对于楚生的执着。无论明天楚生是否愿意留下来,今天他都豁出去了。
周瑞这样想着,敲开了那厚重的朱门。
白晶晶漠然地站在门外,听着这个她不惜一切也要挽留的男子跪在他母亲面前一字一句地说着直扎进她心里的话。
他说:
“我对不起您也对不起白晶晶,但这辈子,我只想和他一起过。”
他说:
“妈,我一直想让您过更好的生活,想为这个家争一口气,这些年来,再多的苦我都能扛,唯独他,我不能一再辜负……”
周瑞的母亲没什么文化,但绝不迂腐更不愚钝,她看着低眉顺眼但神情坚决的儿子许久,有些吃力地开口道:“那回你替那孩子挡,妈就觉着些不对,只是没往这上面想……那天婚礼上那孩子说的,妈都听见了……妈守了大半辈子寡,只盼走后你身边能有个人照应着……”说着就长长一叹,那尾音带出一串咳嗽,惊得周瑞忙起身给母亲顺气。
周瑞的母亲摆摆手,咳了两声缓过来,望着周瑞握着她的手缓缓道:“你是妈生的,妈还能指望你过得不顺?只是白姑娘对你好对妈也孝顺……你怎么对得起人家?”
周瑞低了头不说话,周瑞的母亲还想劝,就听门口一声“伯母……”
白晶晶走进来,站定在周瑞母亲跟前。一时间气氛格外尴尬,白晶晶没有看周瑞,只是给周瑞母亲跪下了:“伯母,这都是我的主意,当年没能和周瑞继续下去,一直都很遗憾……周瑞和楚生的事,我是知道的……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周瑞的问题……”
白晶晶这一番话说得恳切,周瑞和周瑞的母亲都为之动容。
周瑞的母亲最终红着眼拉着白晶晶的手道:
“是我们周家亏欠你的……”
白晶晶勉强笑了笑。
周瑞的母亲身体不好,又和两人说了会儿话便先睡下了。
周瑞走到回廊里,和白晶晶道谢并说想把母亲接回去住。
白晶晶望着月色朦胧道:
“那么急于和我撇清关系?”
周瑞被说得一时无语,白晶晶继续道:
“那番话,并非出自我真心,只是我不忍老人家伤心。”白晶晶一双眼转到周瑞脸上,一改往日的温婉,深邃而犀利:“你弃我如敝屣,我本该讨个公道。但我也知这事强求不得,只希望最后能给彼此留点尊严。”白晶晶说到此处神色又多了些凄凉:“周瑞,我只问你一句,你答应这婚事,是否多少还对我存着点旧情?”
周瑞看着这个月光下美丽如谪仙的女子,曾经的年少轻狂,磨去了爱情的光芒,如今只剩下歉疚,是注定要辜负的……
白晶晶等了许久都等不到周瑞的回答。周瑞的眼神满是愧疚,却没有丝毫的留恋。
白晶晶笑了笑,笑得自嘲而绝望。她背过身的模样,亦如当年。挺得笔直的背,落寞而决绝。
周瑞忽然想,或许正因为这份过于相像的倔强,才使得他们越走越远最终形同陌路的吧?
那么他和楚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