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司青瞥了眼候场的汤晨杰:

“我成了香蕉。”

“啊?”

“被猩猩吃了。”

楚生一口农夫山泉射在墙上,半天才结巴道:

“这……这是好事……”

张司青握着照相机垂眼道:

“感情就像个抛物线,最高点达到后必然要往下掉,只是个时间问题……”

楚生沉默地盯着张司青的侧脸,忽然觉着那一点粘在他嘴角的番茄酱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诗人的忧郁……

“你说,如果没有三大支柱我们能撑多久?”

“啊?”楚生迷茫,什么三大支柱?

“我和猩猩是我姐撑着,你和渣渣是你叔撑着,小锐和缪老师是程医生撑着……”张司青望着已经行好礼摆出实战架势的汤晨杰:“没有他们……我们能坚持多久?”

楚生一愣,随即沉默了。

“我们都是一方把另一方掰弯了才修得圆满的,我们的亲友不管赞同不赞同,至少是有心里准备的,但他们的父母和朋友呢?”张司青看着汤晨杰与对方你来我往的较量,声音几乎淹没在周遭的嘈杂中:“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楚生看着张司青的无奈,忽然不知该怎么回答。

的确,这也是他最大的顾虑,和周瑞在一起他总有一种负罪感,时不时会想起那个盼着抱孙子的慈祥的老人,楚生不敢想象她知道自己和周瑞的事以后会作何种反应,而周瑞也从没提起过这个问题,只专注于两人的感情进展,这反而让楚生在潜意识里觉得不安。

正在此时,爆发出一片欢呼声。两人再看下面台上,主裁手臂往汤晨杰的方向一指,已经领先对方六分的汤晨杰最终胜出。

汤晨杰卸下头盔,便往张司青这里望,张司青愣了下,随后嘟囔一声别过头去。再转回来时,汤晨杰已经走下场,手里抱着一大捧罗兰芷送上的花。那紫罗兰的浪漫色调,仿佛哽在张司青喉头的一根刺。

楚生看看罗兰芷,又看看张司青,忽然恍然大悟了。这个就是之前张司青曾一笔带过的追着汤晨杰的女弟子吧?

全员通过了预赛,晚上自然是庆功宴。

罗兰芷毕竟是弟子里面的大姐大,要了菜单就往汤晨杰身旁一坐,开始头碰头地点菜。

和楚生去卫生间回来的张司青看到这画面立刻脸就长了,楚生忙拉拉他,去一边坐了。郑宁看看汤晨杰又看看张司青,想跟过去张司青却冲他摇摇头。

郑宁无奈,又看看完全没注意到状况的汤晨杰,少年老成地一叹。

饭局进行得很热闹,让张司青又想起了上次汤晨杰生日那天……虽然一切都已经不同了,但张司青完全没把握。这种时候忽然想起了姑父与姑母的事。

姑母是个家庭主妇,每天在家里洗衣烧饭带孩子,姑父却早习惯了姑母为这个家的付出,将这一切视作理所当然,直到又一次姑父和姑母吵架,姑母回了娘家,姑父独自承担所有的家务兼带孩子才明白姑母平日里究竟有多么不容易,下定决心以后要分担姑母的家务并且好好对待姑母,怀着这样的想法,姑父放低姿态将姑母从娘家接了回来,然而姑母回来的第二天,姑父又恢复到了往常的状态,将之前的信誓旦旦都抛诸脑后……

原来失去后不一定就懂得珍惜,再得到时,也可能一如既往地不屑一顾……

汤晨杰只是太过习惯自己镶嵌在他的生活中,所以才会在自己离开后那么一反常态地失魂落魄……

张司青自顾自失落地想着,不知不觉周围的都已经酒酣脑热。觥筹交错间,忽地清亮的一声:“师傅,我喜欢你!”

煞那间满桌静了下来。

张司青望向因为喝了酒而脸上带了抹绯红的罗兰芷。她抿着唇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望着汤晨杰的眼神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张司青忽然觉得很心寒,罗兰芷很聪明,她料定汤晨杰不会在那么多人面前驳她面子,也猜到汤晨杰多数不会答应。她要的,不过是汤晨杰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而这,正是对太过在意汤晨杰一言一行的张司青最有力的报复。

第42章 滴水穿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