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但吴阳不认为自己比他高尚,如果今日被绑住的人是陆弘煜,他会一刀便要了他的命。吴阳那时觉得他赢了,因为他断定陆弘煜比他心慈手软。

吴阳控制不住的嘴角抽搐,口水与眼泪都混到一起,那样子丑极了。吴阳那时已经不再笑了,可他不知道,他一直以为自己赢了。

陆弘煜允许吴阳发脾气,他可以砸碎这屋子里的一切,代价是他破碎的尊严。

陆弘煜与吴阳不一样,吴阳不怕死,所以陆弘煜不要他死,吴阳最不能舍弃的便是尊严,所以他第一课便要让吴阳舍弃尊严。

吴阳不知道,最不能忍受被人践踏尊严的人是他自己,是他先入为主,理所应当的同化了陆弘煜。

吴阳一直觉得自己睡着了,只有睡着了才会听见余生平的声音。

余生平的声音像是劝人安息的圣歌,音符早已被咀嚼了千百遍,心怀信仰的灵魂却日夜不衰的接受洗礼。

陆弘煜给他备注生平,好像这样他们就不再对立,好像这样就能抹去那些欺骗。

门外的小报捏造着陆弘煜离奇不堪的情史,一夜倾翻的舆论为无数讽刺艺术家提供了素材。

陆弘煜对内是格格不入,吃里爬外的资产阶级的异类,对外是罪不容诛,十恶不赦的恶霸毒瘤。

陆弘煜该早早听父母的话,娶资本家的女儿,再生出遭人怨恨却精明的下一代。

陆弘煜该与早就腐败的内部体系同流合污,一起分那黑的发臭的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