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神魂都无一丝一毫的沸腾。
他左耳进、右耳出,唯一无法肯定的是,这般状态,到底是药祖真实的本性,还是也只是祂装出来刻意用来套话的一套表象?
“你错了,徐小受。”
“你太年轻、太稚嫩了。”
老伯摘下了斗笠,跟桑老一样,有些秃顶。
徐小受致力于让自己专注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好分散心神,避免被瞧出点什么来,比如思考起这个问题:
好像每个带笠的,都秃?
老伯说着,忽然定下步伐,眼睛发亮,直勾勾锁定面前青年,质问道:
“你试图里三层外三层,把你粉饰成一角——表象不知名祖,实际上知名祖,又试图让别人通过揣测,得到你其实就是名祖。”
“借由此,与三祖博弈?”
老伯扬声大笑,似乎外界有什么好消息,局势也在按照祂预想中的方向发展。
祂心态完全放松了。
笑罢,才表情敛归严肃,定定道:“那么本质上,你就不是名祖。”
你猜对了,叫我受爷!
徐小受抬动目光,直视老伯。
老伯已懒得再见这年轻人装蒜,自顾自叹息摇头,有些感慨,也有些炽热:
“是的,祂沉沦了,确实也回不来了。”
“徐小受,你说呢?”
……
直到这个时候,徐小受可以肯定三件事情:
一,药祖也有骚包老道那种多疑的成份在,且含量很高,阴谋家无时无刻不活在和自己的对战当中?
二,祂对名祖确实知道不少,但能有真相的十分之三就不错了,否则不必如此装模作样,跟自己来飙这一出不知道是不是在演的戏。
三,真情流露也好,飙戏也罢,药祖召见自己唯一想确定的事情是:魔祖、祟阴、八尊谙,祂都可以拿捏,但名祖的存在,是否有可能会成为变数?
拨云见日!
弄清楚药祖的目的,事情就好办了。
所谓“徐小受”,根本是无足轻重的一枚棋,药祖从没放在眼里过。
但与时、傩比肩过的名祖,若在关键时刻爆发,不论祂是否归零,确实应该能给到比八尊谙更让人大跌眼镜的震撼。
毕竟活得久,更古老,准备定然更周全。
神农百草,你底裤什么颜色,小爷我都瞧出来了!
但是……
还不够!
药祖这般主动,将主动权递到自己身上,本质还是想试探自己是否为名祖后手,是否,有爆发的可能。
可祂自曝的,徐小受还觉得不够多。
他像是给一连串阴谋论听麻了,眼神发愣,张口欲言:“前辈这是在说什……”
“年轻人,你伪装得很好。”
药祖猛地回身,强势打断,摇头谑声道:
“可你唯一不知道的事情是,戏鹤,是老头子我的朋友。”
“我比你,比魔、祟想象中知道的,要多得多!”
戏鹤?
这二字一出,徐小受最后一丝顾虑,彻底荡然无存。
时祖分化千万,药祖觉得能拿捏。
名祖后手祂笃定在自己身上,直到此刻都不爆,说明暴露了也不强,药祖也能拿捏。
最后剩下个“癫傩”,这家伙随口一句,还想再测一测……
祂太稳了!
难怪能布成药鬼生灭之局,只差半步就能成功。
可成在稳,败也在稳!
祂却不知,自己完全清楚,真正知道癫傩本质的,只有时、名二祖。
而所谓癫傩的“朋友”,大抵只有两种结局:
要么大劫之下无敌,要么烟消云散,根本不存在这么多年蛰伏在圣神大陆跟魔祖、祟阴一并蝇营狗苟的这种情况。
老伯,你的表演结束。
我的评价是人很胆小,演技十分拙劣。
但行之有效,因为最后一句,刚好可以激到名祖,那么接下来,该我登场了!
……
“戏鹤,又是什……”
徐小受略显茫然的目光抬起来,话到一半,突然哽住。
“唔!”
他跟不小心吞下了一口鱼刺似的,疼得翻起了白眼,眼皮不狂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双拳紧握,似在抵抗恶意的入侵。
“嗯?”
药祖眉毛高高一抬,蜡黄的脸上闪过几分狐疑。
不信。
却是只一眨眼的功夫,祂瞅见面前骨龄不过二十的年轻人,眼白落回,眼皮耷下,微合的目光再度投来,居然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味道。
变了!
他……祂的眼神,完全变了!
淡漠、苍凉、古老。
不带任何凡俗生命体该有的情绪与色彩。
徐小受还是那个徐小受,这具身体也还是祂由生命力捏造出来的蝼蚁之躯。
可变化哪怕只在短短一刹间,那种历尽时间沧桑,与此世格格不入的怪异感,药祖又如何捕捉不到?
徐小受的生命年轮,才短短二十载。
二十载的人生阅历,如何演得来名祖沉溺于时间长河,无数纪元脱身不得的绝望与孤寂?
从空余恨吞下生命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