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〇六章 凡神

时至今日,了解北槐,好奇北槐,成了祂唯一的存活动力,同样也是唯一能做的事。

祂试图从“一切”中找到丁点转圜余地,逃出生天,可惜北槐从不出错。

“阿药说,去找一下月宫弃,我觉得祂说得对。”

“你想吃他?”

“嗯……或许吧?如果可以,当然是吃了最好,那样我就能得到魔祖之意,如果不行,我就助他,助力祂更快恢复。”

“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好处?”

北槐稍有驻足,陷入沉思。

这个对于此今五域所有人全部适用,也该在各般行动前捋清答案的一个问题,居然问住他了。

就仿佛,他从没考虑过这一点。

在他的世界里,“好处”、“利益”这些东西,要排得很后。

有更重要,更值得研究的事情,那些才在他行动之前的思考范畴当中。

北槐摇头:“不知道,生命具备多样性,我也许因此能看到不一样的光景?”

鬼祖沉默,无言以对。

谁都阻止不了北槐了!

人与人的差距,在于天赋,更在资源。

爱苍生最高也只能在徐小受的幻剑术中,展现出一闪而逝的虚祖化战力。

北槐不然。

在北槐更高浓度契合药祖之后,他的战力拔升,也能企及虚祖化战力。

因此,五大圣帝世家对北槐的禁足令,早早便形同虚设,否则也不会有上一次华长灯封圣帝后,立即上门,提灯狩鬼,以示各族威慑。

威慑,没起多大用,似乎还起了反作用。

北槐从一开始的不能出,变到居家居习惯了,不想出。

饶妄则还在时,北槐便不想动了。

而今大势将至,他更得往后稍一稍,按捺住早出之心,力做渔翁。

这会儿第一次有了“出门”的大动作,肯定没有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鬼祖并没能沉思太久。

见北槐拔腿欲走,复又出声。

这回直接切入要害,问到了关乎于北槐自己:

“不论如何,你修生命,走在药祖之路上,就如华长灯走在我之路上。”

“你终将碰上祂,你还愿意为他做这么多,这是自掘坟墓,你我皆难逃一死。”

北槐定身许久,看上去背影稍显落寞。

他忽然转过了头来,居然双目熠熠发光,满脸写满了兴奋:

“不一样的。”

“我们,大相径庭。”

他指着鬼祖:“你,砧板鱼肉,任我宰割。”

他指向自己:“我,阿药,名字从来都只是一个代号,‘我’,是执着的。”

“不论最后谁吃了谁,就算‘我’被吞了,‘我’种植于阿药的意志之中。”

“就阿药还被其他人吞了,只要生命之道不死……”

他忽然神采黯淡了,复又雀跃起来,双手袖袍高高扬起,“只要生命之道不死……”

扑扑!

一个个种在山地上的萝卜,便张开了水汪汪的灵性大眼睛,生出了樱桃小嘴,软乎乎呼唤起来:

“北槐~”

“北槐~”

还有盛放的紫罗兰。

还有在地上探出头来的花生。

有些止不住欢喜,把北槐的心声,都轻轻唤了出来:

“贪神~”

“八尊谙~”

“好吃、好想吃~”

北槐双袖高高举过头顶,满心满眼都是虔诚与热爱。

他就这般盯着鬼祖,倒退着一步步走出悲鸣帝境,长声呼号:

“生命不死,北槐不灭——”

……

轰隆!

祖神灭法大劫,汹涌灌下。

哪怕古战神台的力量被动催发到了极致,大半座灵榆山也被夷为平地,复原速度远不及摧毁速度。

部分伏桑木、灵榆木,甚至出现了枯死迹象,陷入彻底死亡,连古战神台之力都挽回不了。

境外三祖之中,大世槐虚影蠢蠢欲动。

药祖是最按捺不住性子的,祂的动机与欲望极为纯粹,更不加掩饰:

“鬼佛‘壁垒’松动了。”

“要本祖说,现在就可以进场。”

“哪怕只是一道祖神之意,对付那些圣帝,足矣!”

说着一动,矗立星空的大世槐虚影,便离开了时境裂缝外部空间节点,开始快速往鬼佛空间节点处挪动。

嗯?

鬼佛处,白脉三祖、魔帝黑龙,几乎同时有感,神魂都开始悸动发凉。

“来了?!”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受爷跟死了一样,居然不冒头了,这可给四大圣帝吓得半死。

它们如何打得过祖神?

哪怕只是一道意识化身!

“莫……慌……”

早已塑化了般的鬼佛本体,却传出了久违的声音,桑老醒了。

“什么莫慌,祂们杀过来了!”魔帝黑龙恨不得拎起这家伙甩两甩,将他脑子里的水甩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