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完成了一系列仪式,一群太太嬷嬷出了屋子,“嘭”的一声把门关上。
空气便终于静了下来。
今日才初见便已成婚的少年和少女又是安静地坐了好一会。
像是小时候第一次和女生同桌。
王笑抬头看了看横梁,心想也不知秦小竺在不在那里……
过了一会,淳宁开口道:“驸马该挑盖头了。”
声音倒是颇为好听。
“哦。”
王笑便要伸手。
淳宁轻声道:“那有个秤……”
王笑回头一看:“你想秤什么?”
看不到淳宁是什么表情,只听她悦耳的声音道:“用秤来挑盖头,称心如意。”
王笑便站起身来,趁着这小姑娘还看不见自己,悄悄观察了她几眼,接着又伸了两个懒腰,方才不紧不慢地拿起桌上的秤杆,去挑新娘子的红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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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红盖头被挑起,左明静抬起头来。
纤纤十指紧紧捏着红花缎,她心底有些紧张。
“咳……咳……”
听着两声轻嗽,左明静的目光便望向何康明。
何康明瞳孔放大,显然对自己的妻子极有些惊艳。
左明静便低下眼帘,感到有些羞意。
“娘子……”
手被握住,左明静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低下头来。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后,便是他的妻子了……
在家时她是左府的姑娘,当时也有过怨、有过怕。但嫁过来后她便是何康明的妻子,那就没什么怨怕的了,往后安安心心相夫教子便是。
她也知道他是个命不久矣的病秧子,但他活一天,便举案齐眉地过一天;他死了,她便给他守节一辈子。这是她在三媒六聘、一纸婚书间,许给他的诺言……
下一刻,忽听何康明“呃”了一声,接着“嘭”的一声重响,她脚上便感到一片温热。
左明静吓了一跳,凝神看去,瞬间便惊愕在那里。
接着,她不可置信地捂着嘴,两行清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遍地的血泊中,只见何康明仰面躺在那里,七窍流血不止,再无一点声息……
“来人啊,请大夫……”
“你们请大夫来救救他啊……”
“救他啊……”
新房中,一声吉服的少女在喊了许多声之后便被婆子们拉到一边。
“大少奶奶,你别喊了,大少爷已经走了。”
左明静身子一颤,深深地看着地上的何康明,兀自不敢相信。
虽还未相识,但这是她的丈夫啊。才见第一眼,便天人永隔?
下一刻,一声凄切地惨叫从门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