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楼矗立的市中心,行人如流水擦肩地涌动着,蹭过夕阳下一片沉睡迟暮的疲倦。西装革履的男人犹豫着站在马路口,几个红绿灯顺着车流裹挟而去。最后还是微笑着拎起下垂的唇角,驮着浓重的夕阳遁入不起眼街角的一间酒吧。
这间酒吧从外看店面不大,普通不过的门上悬着一块样式烂大街的霓虹灯牌,五颜六色暗亮不一的小彩灯拼成了一个斯宾塞体的英文:
“oonlight”。
第一眼扫过去完全就是普通低俗酒吧的标配。
似乎就是为了加深这种印象,往酒吧里瞟一眼,不过寥寥几个人,即使是在夜生活才初步开始的尴尬时间段里,也算太少了。
不过因为冷气开得很足,又没有其他同档次酒吧那样满地的碎瓜子壳啤酒瓶和缭绕的烟味,在热气蒸腾的仲夏不乏是个消磨时间的好去处,尤其是对江迭这种了无牵挂的社畜来说。
所以自入夏以来,他倒也混成了这个地方的常客,乐得在此打发掉无聊的漫漫长夜。
“不过今天倒是忘记给阮免带玫瑰了呢……”江迭站在酒吧门口,想起那位乐队dj,把方才在路口犹豫的疑问又拎出来犹豫了一次。
但他最后还是放弃了走几公里去那家名叫“柏林孤儿”的花店里去买一支颜色依旧艳丽的红玫瑰干花。
“柏林孤儿”的店主是个看上去在刚上大学年纪的女孩子,也许是还处在被允许拥有幻想的年纪,各种浪漫的情调总是让江迭恍恍惚惚觉得自己的人生怎么如此的匮乏。
江迭常买的那种红玫瑰干花叫“小偷玫瑰”。是在压制成干花的过程中细细密密地将玫瑰的每一寸经络条缕都与“小偷玫瑰”这款香水交织在一起,拿起来便是“小偷玫瑰”初始的微酸清新的木质香辛。
仿佛拿着这样的玫瑰去邀请别人与自己一起享受这个漫长的夜晚也显得浪漫情调了起来。
“不过还是算了吧,相信阮免不会埋怨我的。大不了下次来送两枝嘛。”一想到这,江迭嘴角提起了一个真情实感的弧度,好像想起的什么似的,笑着喃喃自语道:“我也很期待,你集齐九十九多‘小偷玫瑰’的那一天。”
2
江迭照例在角落的老位置落座,偶尔有人从他身后穿行而过,隐没入酒吧里侧一尾极浓黑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