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腿上的钝痛感还未消失,姜北抓起那只手塞回毯子里。
江南动了, 撑着座椅起身,一张脸凑到姜北眼前,几乎鼻尖相抵,近到能看清姜北的瞳纹, 像平静的湖面, 总引得人迫不及待地想在里头翻起点波浪,于他有着极强的吸引力。
一般这种时候, 江南总会说“你好可爱”,姜北不爱听,头往后仰, 与他拉开些距离,不料后腰攀上只手, 硬推着他往前凑, 江南的脑袋顺势砸在他颈窝里, 似乎是把他当成了棉被,用力往里钻。
“我有跟你说吗?”江南的声音闷闷的,“程阿姨那天来见我,她喊我‘阿野’。”
江南这一整天除了刚开始比较慌张,其余时间都与平时无异,半道还开了个“小王八”的玩笑,这会儿夜深人静,姜北知道他要开始了,揉着他后脑。
姜北身上很暖,像床棉被兜住江南的所有情绪。姜北无坚不摧,有时候江南更像那个需要被呵护的人,他没出息地想在被窝里说悄悄话。
“程阿姨一直叫我‘阿野’,”江南说,“以前是,那天也是,我甚至不想跟她解释,她把我当程野,那就随她好了。可我走的时候,她叫我的名字,还问以前是不是见过我?”
“她记得你,”姜北安慰他,“不然怎么会给你写谅解书?”
江南在姜北颈间磨蹭,鼻息呵在皮肤上凝成湿意:“以前我上学,她总爱送我,当时我就在想,程野真幸福,他居然还不爱着家。可万一……万一她从那时候就发觉我不是程野呢?”
你以为你孤身一人,其实有人默默爱了你好久,没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人破防决堤。就像姜北知道他无意间遇到的小孩是花了数年时间才走到他身边的,那一刻的感觉不亚于在白开水里加了颗桃子味的泡腾片,甜得冒泡。
“要是那天我送她回家了,她是不是就不会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