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种感觉,真疼啊,他想。
不仅脚后跟疼,大腿也疼,玻璃刀扎进腿肉,每动一下都剜着筋骨。温洪亮一咬牙,将玻璃碎片连皮带肉拔出,映得眸光一红,再一鼓作气,闷哼一声趁人不备捅进对方腹部。
噗嗤——
“敢耍我……去……死。”温洪亮阴恻恻地说道,他双手沾满血腥,分不清是谁的,温热的液体连成线的往草坪上滴。
剧痛顺着感觉神经袭遍全身,让江南升起一种想咬人的冲动。他听到有人在呼唤他,在此起彼伏的鸣笛声中格外清晰,像温厚的手,竭力抚平愈渐暴戾的情绪。
江南大为光火,眼中却淬了冰,反手扼住温洪亮粗短的脖子,收紧力道。
温洪亮的脸憋成紫红色,双目暴凸,徒劳地做着挣扎,不死心地从唇缝里泄出一句:“杀…杀了我,你就是……杀人犯了……”
江南像是沉溺在某个梦魇里,握着一堆烂肉不肯松手,指节发出可怖的咯吱声,直到遥遥传来一声呼喊,他的瞳眸深处才重新聚起了光。
“我嫌脏手。”江南放开温洪亮,满脸嫌弃,但这种时候又不能掏出消毒湿巾擦手,只好拎起温洪亮的衣领狂奔。
现场气氛胶着,救援人员争分夺秒,忽瞥见一道刺目火光闪过,想也不想便喊:“都趴下!”
轰——!
话音一落,油罐车被炸得四分五裂,残皮铁块四下飞溅,蘑菇状的火云窜起数丈高,裹着浓烟直逼烈阳,两边的树木唰然倾斜,火舌顺势舔舐至树梢。热浪一波接一波地袭来,炙烤着皮肤,姜北的五脏六腑被烤得萎缩,胸腔蓦地空出一大块,又让强烈的不安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