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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北到家时天已经黑尽了,夏天与秋天交替的季节,往往还没反应过来,夜就让风吹冷了,连带着指尖也泛起凉意。

门一开,客厅的灯是亮的,像是特意等他归家,亮度调节得格外柔和。换作平时,姜北肯定认为是家里进贼了,但现在他从容淡定地在玄关处换鞋,听江南在游戏的厮杀声中说:“给你留了饭,我饿了,就先吃了。”

之前江南拒绝“吃软饭”,很有骨气地搬到了楼上,没住两天,又把阵地转移到了楼下,楼上则成了他的个人展厅,陈列着一系列惊天神作,等着死后增值。用他的话来讲,骨头和肉身是可以分开的,于是把骨气存放在楼上,肉身抱着被子就下来了,还说这两个在本质上互不影响。

姜北不想和他扯这种歪理,左右扯不赢,从善如流地去厨房里盛饭。自从江南来了之后,他便与外卖挥手说再见了,不管多晚回家,那只骚得不行的粉色饭桶永远在等他。

客厅里,游戏声盖过了碗筷碰撞声,江南盘腿坐在沙发,洗了小碟葡萄放在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从始至终没有抬头,眼睛就快与手机屏幕融为一体,整个人就只剩一双手在动。

姜北洗漱完出来,这人还保持着同样的姿势,被砸中的右臂高高肿起,但丝毫不影响他操作,手指舞得飞快。

“你的手还要不要?”姜北问他。

江南言简意赅说了“要”,人却半点没动。

姜北在心里默念几遍“人是自己捡回家的”,随及去冰箱取了冰袋,走到沙发前一声令下:“手。”

真的只有一声,叫不动网瘾青年,江南说“最后一局”,话音刚落,就感觉冰碴子刷啦啦地掉身上了。几番犹豫,在李白和姜北之间,他最终选择了姜北。

江南讨好地喂他一粒葡萄:“待会儿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