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苏勉扬有记忆起,苏顾就忙着工作经常三四天不回家,赵女士忙起来的时候同样不知道几点才能回到家,记忆里的大部分时间他总是一个人。
小时候苏勉扬家里没有其他人,放学回到家之后,他就坐到门口的沙发上等赵女士回家,天黑了也不开灯,就那么固执地一直耗着,直到生物钟的催促让他失去意识。
赵女士每次回到家看到小儿子睡熟在沙发上,总会放下包把儿子抱到床上去。
这样苏勉扬就能在赵女士回家的第一时间感知到,他睁开眼睛,然后抓住那只手,噎在喉咙里三四个小时等待的怨气委屈就那么烟消云散。
其实苏勉扬也很想冲着赵女士发脾气,跟其他小孩子一样质问她为什么回家那么晚。
只是太长时间的等待早就把愤怒焦灼磨平,唯独剩下了小心翼翼的委屈,他不敢发火,害怕赵女士哪天晚上生气了就干脆不回家了。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有足够成熟与乖巧,赵女士就会再多陪他一点时间,而事实却是不论他再如何努力,总有一些东西是抓不住的。
或许是抓住了梦里那只手的缘故,苏勉扬的梦境终于平静下来,不再有风暴不再有黄沙,宁静的黑夜里浮现了漫天的星星,他就这么躺在海洋里看着漫天的繁星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苏勉扬脑袋很沉,意识也不太清醒,他动了动酸痛的四肢,枕着胳膊偏过头看着桌上盛着牛奶的玻璃杯很久才慢慢缓过来神。
他愣了愣,然后蓦地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心,鼻端若隐若现的皂香让他无法确定画面的真假。
苏勉扬抬头就看见了肖琅,他正坐在沙发上把卷子铺到双膝上刷题,一手压着卷子一手握笔书写,苏勉扬的视线跟着跳动的笔尖来到了肖琅手上。
肖琅的手生得清瘦苍白,专注写字的时候指关节突出明显,隐隐能够看见青绿色的血管,是苏勉扬见过这么多人里仍然称得上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