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从临时救助站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那个本该在千里之外的人跪坐在废墟上,旁边围着好几个志愿者,对他说着什么劝着什么,但他似乎一律听不见又或者是不想管,只是徒手扒拉着堆砌在一起的砖瓦石块。
即使隔了一段距离,那双手上斑驳流淌的血渍也刺进了顾砚的眼睛里。
走近之后才更看清这双手的惨状。指甲开裂断折,大大小小的伤口数之不尽,有些地方甚至被锋利的石块磨得血肉模糊、扎进了很多细碎的小石子小沙粒。
他额头也受了伤,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磕破了个角,伤口处的血是已经止住了,但淌下来的血没有被擦掉、凝固在脸上。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又惨又狼狈。尤其的可怜。
“沈栖,你冷静一点。”顾砚小心翼翼地捧着这双伤痕累累的手,重复说,“沈栖,你看看我、你冷静点!”
不需要旁边的志愿者多说,顾砚也能猜到大致的情况——必然是以为被埋在废墟下的人是他。
“沈栖、沈栖你看着我……”身前的人似乎终于听到了一点动静,慢慢掀起眼皮朝顾砚看过来。
但这一眼是极短暂的,倏忽而过,很快他便又垂下眼睛,嘴巴不停翕张着,像是在说什么话。顾砚凑过脸去听,很久之后才终于听清,“顾砚。”
这人叫的是他的名字,不断不断地,只叫着他的名字。
“哎哟这位先生您认识沈先生啊,您是不是、是不是就是他的……”
蹲在沈栖旁边的年轻志愿者语气急促地问顾砚,但后面的话却吞吞吐吐的不怎么开得了口。
顾砚看出他心底的犹疑,出声道,“我们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