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成长吸一口气,纵身从楼顶跳了下去,接连释放出滞空术,减缓自己的坠力,最后轻轻落在街道上。
缓步向前走。直到脚尖已触及到骸骨堆,他才停下脚步,抬起头,向山巅看去。
此时此刻,罗成似乎能听到无数生命在发出痛苦而绝望的哀嚎。阴风阵阵,不久之前,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组成了天海的基石,也是天海最根本的意义,有的活得卑微。有的活得光彩,有的活得憋屈,有的活得畅快,或许,他们曾彼此嫉恨过,彼此轻蔑过,也或许,他们彼此帮助过,彼此同情过,但在此刻,他们终于平等了,是真正的平等。
感官总会分等级的,比如说联邦成立前,东洲侨民在番地被血腥洗劫的景象,如果在报纸上看到,听人说起,只是一种数字概念,如果看到了照片,印象就清晰了,也会显得非常愤怒,可对那些亲身经历过动乱的东洲侨民来说,番地已变成了人间炼狱。
罗成的大脑一切空白,这种震骇已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与之相比,智脑所讲述的人类伤亡数据、截取的资料画面等等,都变得微不足道。
罗成想大声咆哮,但干涩的嗓子发不出声音,他想发怒,可他已不会愤怒了,只感到遍体渗入骨髓的冷。
寄生魔物们把这座白骨高塔堆砌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示威吗?还是作为它们入侵这个位面的里程碑?那么,需要多少生命,才能形成这座里程碑?!
罗成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自己的胸腔里正有什么东西在熊熊燃烧,即使在入侵战开始的时候就死掉的尸体,也不可能腐烂到只剩下森森白骨的地步,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些尸体的血肉全都被寄生魔物们啃得一干二净,罗成甚至在一些白骨的表面看到了斑驳的齿痕。
已经有不少寄生魔物发现了罗成,它们从各个方向聚了过来,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从骨山中钻出,居高临下俯视着罗成。
高进说这里有个家伙很疯狂?呵呵……那就让这些家伙看看,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疯狂吧!
罗成长长的吸了口气,随后发出怒吼声,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得扭曲起来,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以罗成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去,附近的骨堆轰然炸裂,无数白骨射向高空,犹如一支盛开的礼花。
远处,躲藏在黑暗中的寄生魔物们痛苦的匍匐在地,拼命张大了嘴,却无法发出半点声音,不断有鲜血从它们的眼耳口鼻中流淌出来,然而它们能够做的,只是在这片狂乱的风暴中颤抖,直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刻。
更远的地方,大楼里面、商铺当中甚至是下水道的出口,一道道身影从其中跃出,怒吼着冲向罗成所在的方向,罗成释放出的精神风暴,等同于对所有的寄生魔物下了一道战书!
罗成没有去管远处黑暗中无数攒动的身影,只是看着面前飞舞着的片片白骨,罗成释放的精神风暴已经停歇,按理说飞舞在空中的白骨应该纷纷落向地面才对,可事实上它们却仍然在空中按照既定的轨迹盘旋着,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着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