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在他们眼里,我们契胡人才是真正的蛮族。”尔朱浔冷冷道,“黑甲卫乃匈奴大夏铁骑,出了名的桀骜难驯,送到我们塞北,我还要分出精力去管理他们。好一个一石二鸟,鲜卑王庭果然不放心我们。”
忽澜难得地微微一笑,“九爷一针见血。昔年参合被之战,先祖曾用坑兵之法对付慕容燕国,本想一举灭之,谁知适得其反,反而激起慕容氏更大的仇恨与反击。此番虽杀了匈奴大夏不少人,却不能一味血腥镇压。想必琅琊也是无法,便把这个难题给九爷了。”
尔朱浔一声冷笑,“好个元子攸,自己解决不了的烂摊子,却要丢给我。此番,我还真的接下这三千甲士不可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九故人
九故人
结束这段深夜的谈话,忽澜漫漫步出空寂的院落。忽听地不远处槐树下有人唤道,“公子慢走。”
忽澜停下脚步,微微侧身望去。一片幽暗的树影里,少女迎着寒风在湿冷的石台上落下一道单薄却挺拔的身影,分明等候多时。
他神色冷淡地看了她一眼,“何事?”
赫连瑾从树影里走出,快走几步来到他面前,躬身一礼,“当日疏勒河一役,阿瑾九死一生,幸得公子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忽澜没有回答,贴得近了,赫连瑾方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浸染在冰寒中的温润气质,几片枯黄的杏叶轻柔地落到他纤尘不染的雪白衣衫上,素冷的寒绢在微风中漾起一层层金色的浮光。
“顺手而已,公主不用时时记挂。”
赫连瑾自嘲道,“匈奴大夏已经亡国,我若是稍有不慎,恐怕明日便是阶下囚,哪还能恬不知耻地以公主自居?”
忽澜微微一怔,低头看向她在月色下忽然变得萧索的面颊,忽然觉得无限悲凉涌上心头,“公主不需妄自菲薄。匈奴大夏尚有三千黑甲卫,不日便会押送到这塞北之地。机会无处不在,就看人怎么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