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机会,绝对不是让她憋屈地再死一回的。
林放咬紧牙根,重重揉了两把自己的脚腕,低声吐出两口白气:“你要争气啊。忍一忍……一定要逃出去。”
说完,强忍着疼痛,站起身,踉跄着抓住旁边的枯草,一点一点的向着缓坡上爬。
大脑,越来越沉,整个人的意识都忍不住有些恍惚。
而脚腕上的刺痛却没有丝毫的间歇,伴随着她的动作,一再的强调着存在感。
伴随着夜越来越深,呼啸的山风越发的冰冷刺骨,活像要变成冰冷的刀子,一刀刀刺开她的皮肤。
被风吹动的狂舞的枝桠,仿佛万千山魈。
狰狞的影子扑了过来,为黑暗中平添一份恐怖。
可是林放已经无暇去想,也无暇去看了。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爬上去,逃走。
爬上去,逃走。
爬上去!逃走!
不能停,不能被抓住,一定要逃走。
仅凭着一股子信念支撑,她挣扎着,顾不上身下的异物感。
任由一路上,细碎的石子,粗糙的荒草,隔着薄薄的衣服,将她娇嫩的肌肤刺得生疼。
终于,在漫长的攀爬中,林放头脑昏沉的到了缓坡顶上,扑倒在半人高的杂草丛中,剧烈的喘息着。
她的胸腔仿佛是已经拉不动的老旧的风箱,“呼哧呼哧”地竭尽全力,也不能容纳进更多新鲜的氧气。
冰凉的空气在肺里循环了一整圈,非但不能够缓解那强大的压力,反而让人越发的渴望更多的喘息。
血腥味,已经不止在口腔里,整个呼吸道仿佛都沾染了血液的气息。
过度的疲惫,让本就状态不佳的大脑开始充血,林放感觉自己整个脑袋都肿胀异常,似乎随时都要爆炸。
怎么办?
林放躺在草丛里,悲哀又绝望的想,她真的已经跑不动了。
不管是身上的伤,还是极度的疲惫,都已经让她连动一动手指都变得极为艰难。
更重要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开始发起了烧,高烧在不断地消磨着她的意志,像是心底的魔鬼,不断地在引诱着她放弃。
可是她不甘心啊……她真的好不甘心。
身下的泥土凹凸不平,泥土里裹着的石子儿冰冷坚硬,让她躺在这儿都觉得不安生。
她怎么可以,倒在这样的地方?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可以救救她?
求求你了,来救救我……
林放无声的在内心祈求,她甚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求谁,在期待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