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然不觉得跟林放相差没两岁的自己这么想有什么奇怪,林梓舟终于还是点头:“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以后也不用再用敬称了。一口一个‘您’,倒是显得疏远极了。”
林放毫不犹豫的点头:“都听您……听你的!”
“看来你的那位跟我相像的长辈确实积威甚重,竟然让你面对我也不敢叫名字。”林梓舟看着她开心的模样,莫名也心情大好,开玩笑道:“是吗,小放?”
林放有些猝不及防,猛地抬起脸来,直勾勾地看着他,又是激动又是想哭,低声道:“您,你……你刚刚喊我什么?能,能再叫我一声吗?”
“……”林梓舟有些无措。
是他说错了什么吗?
可是林放眼中的泪水已经快要掉出来了,眼球里的哀求恍若实质,仿佛这是对她非常重要的事情。
即使觉得诡异,林梓舟还是情不自禁的想要满足她的要求,只能迟疑着又喊了一声:“小,小放……?”
伴随着这跨越了三十年的一声呼喊,眼泪终于冲脱了堤坝,流了出来。
林放捂住嘴巴,垂下头,注意着不要让其他人发现她正在哭,免得给林梓舟惹来麻烦。
眼泪却像是开了闸门的大水,怎么都停不下来。
她终于又听到爸爸喊她“小放”了!
虽然声音青涩年轻了许多,可是不容置疑的,这是爸爸的声音。
就是这个声音,许多年来,一直宽容而又宠溺的叫着她一声声的“小放”,从她牙牙学语,喊到她长大成人。
不变的却一直都是在这呼喊声中的父爱。
林放竟然一时失言,只觉得理智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上天这样的残忍,却又这样的仁慈。
隔着无数个光阴,隔着上万个日日夜夜,她还是能够再一次听到爸爸叫她的名字。
这对林放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恩赐。
“你,你没事吧?”林梓舟几乎方寸大乱,掏出纸巾来地给她,让她擦泪:“这好端端的,怎么又哭了?”
这小姑娘,为什么总是跑到他面前哭成个泪人儿?
又是激动兴奋,又是难过忧伤的样子。
不过才二十来岁的女孩子,含着金汤匙出生,没吃过什么苦,哪来这样多的眼泪?
林放接过纸巾,一边擦泪一边冲着林梓舟拼命摆手,哽咽道:“我,我没事……我,我太高兴了……”
“你为什么总哭?”林梓舟无奈的摇头:“是我让你想起了伤心事吗?”
“不,没有……怎么,怎么会呢?我只是,我只是高兴……”林放哽咽着,泣不成声:“我,跟您……跟你像的那位长辈,我,我此生恐怕都没有机会跟他相见了……他跟您真的太像了……”
林梓舟恍然大悟,自以为明白了其中的根源:“那你跟那位长辈的感情一定很深。但是人死不能复生,还要节哀……你还年轻,要多往前看。”
“不,不,他没有死。”林放忙摇头,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是,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他并没有死……”
只是隔了三十年的光阴,再也不能够尽儿女孝道。
林放觉得心酸极了,眼泪更是落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