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荃湾的海风夹杂着浓重的咸腥味,吹得满地荒草哗哗作响。
一辆黑色的防弹凯迪拉克,缓缓停在长满芦苇的野地旁。
陆景耀推门下车,军靴踩在松软的泥土上。
不远处,星耀纺织厂的烟囱正吐着白烟,机器的轰鸣声隐隐传来。
脚下这块预留地,是扼守码头和公路的咽喉,面积足有上百亩。
此时,荒地中央正站着两个人,争得面红耳赤。
一个大腹便便的本地地主,正满脸不耐烦地挥舞着手里的地契。
在他对面,是个二十出头的瘦高青年。
青年穿着洗得发白的廉价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宽大的黑框眼镜。
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卷皮尺,皮鞋上沾满了丈量土地时蹭上的黄泥。
“黄老板,您再宽限我三个月!”
青年推了推滑落的眼镜,语气恳切却不卑微。
“我的塑胶花厂只要一开工,欧洲的订单马上就到。头期我付三成,剩下的分六期连本带利还您!”
“放屁!”
地主黄老板一口浓痰吐在草丛里,满脸都是嫌弃。
“分期?老子这是风水宝地!没钱你学人家充什么大老板?”
黄老板伸手去推青年,“赶紧滚蛋,别耽误我找真买主!”
青年咬了咬牙,硬生生顶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
“黄老板,做生意讲究长远。这块地除了我,现在没人愿意出您那个天价……”
“谁说没人出价?”
一道低沉浑厚的男声,突然打断了青年的话。
陆景耀双手插兜,踩着枯草,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身后跟着像尊黑铁塔似的赵铁胆,以及夹着公文包的财务老陈。
黄老板一回头,看着陆景耀那一身昂贵的高定风衣,眼睛瞬间亮了。
尤其是看到后面那辆气派的劳斯莱斯,黄老板脸上的肥肉立刻挤成了一朵花。
老陈极有眼力见,直接拉开公文包的拉链。
抽出一张盖着花旗银行大印的现金支票。
“十万港币,全款。”
老陈把支票“啪”地拍在黄老板手里,“这块地,我们星耀公司要了。”
黄老板看着支票上的零,呼吸都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