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玦想起以前读书的时候如果起晚了,就会拎着书跑从家里跑出来,这时候妈妈便在后面追着他将刚做好的三明治塞到他手里,他急忙接下,胡乱抓起校服外套便骑着车子跑了。路上碰到杨铎,三明治被抢走半个,两个人推推嚷嚷的胡闹,周斯年便会递过来一个漂亮的小蛋糕:“行了,程玦你快点吃了,要迟到了。”
这时候杨铎就会大喊:“周斯年你偏心啊,都是兄弟,我怎么没有!”
周斯年摊摊手:“没钱了,就能买一个。”
杨铎不相信:“你骗人!周公子怎么会没钱!”
他趁着这俩人说话,几口吃完小蛋糕,只留下一个草莓递给杨铎:“来,哥哥给你留了。”
杨铎气得跑过来挠他,几个人便又闹成一团。
去公墓的车并不多,程玦等了好一会才等到,车上人很少,大多数都在半路到站下了车,坐到终点站的就只有程玦一个人。
公车只开到山脚下,程玦自己从车上下来,裹了下薄薄的衬衫外套,独自一个人往山上走。
今天不是什么特殊日子,来祭拜的人不多,就只有他和一个中年大叔。
那个大叔跪在不远处的墓碑前念叨了几句,然后打开一瓶酒倒到脚边,磕了个头便离开了。
整个墓地就只有他自己了。
程玦点了根烟坐下,盯着墓碑上的照片看了一会,突然有点后悔,他应该带点什么的,哪怕是一束花也好,虽然他妈妈活着的时候其实不喜欢花。
她喜欢什么呢?
大约最喜欢她这个儿子,只是她命不好,辛苦养大的孩子不能孝敬她,还害了她。
山上风大,他指尖的烟头被吹得猩红,外套的衣角在风里胡乱飘摇。
他坐了好一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开口道:“妈,我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