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露出的行为模样越是得体如常,谭铮越是觉得难过。

落雪侵染任昭远的发顶双肩,仿佛他在某一刻不属于这个世界。

如果可以,谭铮更想取代这件裹紧任昭远的大衣。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有时候人受伤了反而会招来亲近人的责骂,心疼有多少埋怨就有多少。

为什么总是不知道顾惜自己?明明胃疼为什么忍着?知道不能喝酒为什么还要喝?知道受寒会让胃病加重为什么不乘车甚至连大衣都拿在手里不穿?

分明可以避免的疼,为什么就是要让自己受着?

很多为什么,又好像不用问为什么。

任昭远是去赴赵原青的约,上一次因为听说赵原青的事反应格外强烈,这一次是因为谁更不言而喻。

对于任昭远爱赵原青这件事,谭铮一直知道,并且接受了十年。

爱谁是任昭远的自由,谁都无权置喙。

可谭铮看着任昭远微仰起脸对自己眨了眨眼睛,沾了雪的睫毛缓缓扇动,恍惚间让他觉得此刻的任昭远正无比脆弱地依赖并信任着。

鬼使神差地就没了分寸,抬手盖住冰凉通红的耳朵,拇指拨去眼睫处的白色:“就这么放不下他吗?”

“无论他做过什么,都永远有让你难过的能力,是吗?”

任昭远说:“不是。”

谭铮蓦地一怔。

“如果你觉得是,那就是。”

绕口令似的话,谭铮听懂了。

他不质疑任昭远说出口的任何一句话。

“我知道不是了,”谭铮说,“有点意外,没有不信你。”

谭铮说得太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