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在塞浦路斯岛第一个国王统治下,圣地已由戈弗雷·德·布永光复,这时加斯科涅地方有一位太太朝拜圣地回来,在塞浦路斯遇见一群歹徒,遭到了奸污,虽然向官方申诉,却一无动静;她想,要出这口怨气,只有去求国王作主;不过她又听人说,求国王也是白费力气;原来国王是个没出息的窝囊废,不但别人受了冤曲,他不能替人主持公道,就连自己遭受了数不尽的侮辱,也因秉性懦弱,情愿丢脸,所以逢到有谁对这位国王不乐意的时候,就破口大骂,而国王也毫不介意。
那位太太听到国王是这么一个人物,死了这条报仇雪耻的心,可是她想,去把这种不成材的人奚落一番,出口气,也是好的;她就哭哭啼啼地来到国王跟前,说道:
“陛下,我不是来求你替我报仇出气,只是因为听说你也受到别人的侮辱,所以特地来求你教教我,你是怎样把许多侮辱忍受下来的?那么我也许可以效法一下;受了别的人的糟蹋,也会心平气和地忍受下来。天主明鉴,我是多么乐于把我身受的侮辱让给你呀,因为你的涵养功夫是太好了呀。”
这个一向昏庸软弱的国王,听了她这番话,就象大梦初醒,顿时振作起来,他首先严办了那一群歹徒,替这位太太报了仇,从此凡是有敢亵渎国王的尊严的,都遭到了他的严厉的惩罚。
-
故事第十
亚尔培多大爷单恋着一个俏丽的寡妇,寡妇想取笑他,结果反而被他用婉转的言辞取笑了一番,使她感到惭愧。
爱莉莎讲完,只差女王还没讲了。女王带着女性的优美风度,开始讲道:
高贵的小姐们,繁星装饰着清明的晚空,春花点缀着碧绿的草地,在社交的场合中,也是这样,俏皮的话给文雅的举止、愉快的谈话添上了光彩。俏皮话因为精悍短小,所以出于女人的口里,特别适合。女人是不能象男人那样一开口就滔滔不绝的,尤其在可以把话头说得短一点的时候。说来也是我们做女人的羞辱,目前很少再有女人懂得俏皮话的意义了,或者就是懂得了,跟人对答的时候也不知道该怎样运用。从前的女人注重修养,现在的女人却只知道注重衣饰。她们还以为只要穿上花里胡梢的衣裳。戴满了头面首饰,就比旁的女人身价高,理当比旁的女人受到更大的尊敬了;其实她们忘了想一想,要是把一头驴子装扮起来,它的身上可以堆叠更多的东西呢,可是人家到底还是只把它看作一头驴子罢了。
我这样说,心里是很惭愧的,因为我批评别的女人就等于批评了我自己。这些盛装艳服、抹粉涂胭脂的女人,不是象尊大理石的雕像似的,站在那儿。默无一言,无知无觉,就是答非所问,说了还不如不说好。她们还要你相信,她们所以不善于在正式的交际场合中应酬,是由于天性老实、心地纯朴的缘故。实际上她们是把迟钝称做文静;仿佛只有跟那班使女、洗衣妇、面包师的老婆谈天的才配称做“文静的”女人。如果造化也听信了她们的话,那一定不允许她们扯淡起来却这样有劲。
真的,我们说一句话,就象干一件事,必须考虑到时间、地点和谈话的对象。往往有些男女,想说些聪明话来挖苦人家,可是就因为没有把自己和别人的能耐好好估计一下,结果弄得面红耳赤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