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见鬼”从一开始就不是普通的AI系统。

它被植入了某种对抗命运的程序，而这一切，连它自己都不知道——直到此刻被管理者激活。

“谁做的？”陆子艺声音沙哑，“谁改造了活见鬼？”

“这正是问题所在。”管理者的声音中终于流露出明显的情感波动——那是深深的困惑，“我查遍了所有记录，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这次改造的来源。

它就像凭空出现，在你这一世觉醒时就已经存在。

这不是我们安排的，也不是任何已知势力能够做到的。”

光影在陆子艺面前蹲下，模糊的面容似乎想看清他的眼睛：“陆子艺，你可能是九百七十二个种子中，唯一一个真正拥有自由意志可能的存在。

因为你的系统中，埋藏着连我们都无法理解的‘变数之源’。”

自由意志。

这个词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陆子艺心中积压的所有愤恨与绝望。

“那我该怎么做？”他缓缓站直身体，神皇境的力量在体内轰鸣，这一次，白色空间对他的压制似乎减弱了些许。

“完成试炼。”管理者也站起身，指向空间深处，“穿过‘血腥荒原’，抵达‘真相之塔’。那里存放着所有轮回的记录，包括……关于‘选择者’的线索。

如果你能到达塔顶，也许就能知道，是谁在操控这一切，又是谁在你的系统中埋下了反抗的种子。”

“血腥荒原有其他种子，他们会阻止我吗？”

“会。因为每个种子都被灌输了同样的目标：变强，成为唯一的胜者。他们不知道轮回的真相，只把这当作一场残酷的选拔。”管理者停顿了一下，“但你可以选择不同的路。不必杀死他们，也许……可以唤醒他们。”

“唤醒？”

“让他们意识到自己也是轮回的囚徒。但这很危险，一旦失败，他们会将你视为最大的威胁，联手剿灭你。”

陆子艺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如果这是被安排好的命运，你的行为不也是剧本的一部分吗？”

白色空间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良久，管理者轻声说：“因为我也想知道答案。我管理‘两仪之间’已经太久，久到忘记了自己从何而来。每次重置轮回，我的记忆也会被清洗一部分。但我有种感觉……我可能也曾是一颗种子。而帮助你，也许是我打破自身轮回的唯一机会。”

这句话比任何真相都更让陆子艺震撼。

连管理者都是囚徒？

那这座监狱到底有多大？狱卒又是谁？

“我明白了。”陆子艺深吸一口气，混沌圣诀在体内全速运转，镇域戒散发出温润的青光，“送我进去吧。去血腥荒原。”

“最后一点提示。”管理者抬手，一道白光没入陆子艺眉心，“在所有轮回中，你都会遇到一个名叫‘林婉儿’的女子。她是你命中注定的道侣，也是你每一次死亡的见证者。但这一世，她还没有出现。找到她，她可能是关键。”

林婉儿。

陆子艺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个名字……很熟悉，却又陌生得令人心悸。

“准备好了吗？”

“等等。”陆子艺忽然问，“在我之前那九百七十一个种子，有人到达过真相之塔吗？”

管理者沉默了三秒。

“有。一个。但他没有回来。”

“他看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因为从他踏入塔顶的那一刻起，他和塔的相关记录……全部变成了乱码。”

光影挥手，白色空间开始旋转、坍缩。

“祝你好运，陆子艺。愿你能找到我们都渴求的答案。”

空间彻底破碎。

陆子艺坠入一片猩红之中。

血腥荒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