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华珍轻轻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实验报告:“我们搞科研的,图的不是名利。看着老国企一步步走下坡路,心里也不是滋味。你一个学中文的,能为了厂子这么豁得出去,我们夫妻俩,就陪你赌一把。明天我就召集团队开会,把压箱底的配方和技术都拿出来!”
王文民点点头,拍了拍黄江北的肩膀:“当年教你写文章,就说过‘文以载道’,你现在做的,就是实实在在的‘道’——为百姓谋生计,为地方谋发展。有什么需要我协调的,尽管开口!”
黄江北猛地站起身,眼眶泛红:“谢谢老师,谢谢师母!”
资金到位的第二天,袁华珍便带着东南大学化学化工学院的科研团队进驻西重厂,和徐伯云的团队汇合。黄江北兑现承诺,给专家们开出了优厚待遇——税后年薪80-150万,项目成功后享10%利润分红,还协调解决了家属落户、子女入学的问题。核心骨干驻厂期间,独栋专家公寓、专车保障一应俱全。王文民虽不懂技术,却主动担起了“后勤部长”的角色,帮着协调东南大学的实验室资源,甚至为科研团队整理技术文档的措辞,确保每一份报告都严谨规范。
两支团队强强联合,立刻围绕三大核心课题展开攻坚。袁华珍牵头金属表面耐磨涂层研发,在车间搭起临时实验室,带着弟子们反复调试涂层配方,熬了数个通宵,终于敲定了适配新型耐磨合金钢的涂层工艺;徐伯云团队则在袁华珍的技术支撑下,攻克了热处理工艺的精度难题;东南大学力学系的专家也被袁华珍请来,联手优化万吨级压力机的智能控制系统参数。
白塔大学的科研楼里,灯火彻底成了长明状态。白天,专家们穿梭在实验室和西重厂的车间,晚上就扎在会议室里,通宵达旦地研讨方案。年轻的研究员累得趴在桌上睡着,袁华珍和徐伯云两位老教授,戴着老花镜,依然在图纸上写写画画。王文民偶尔也会来厂区转转,给熬夜攻关的团队送些点心水果,用文人的细腻,安抚着大家紧绷的神经。
“袁教授,您都熬了四天了,眯一会儿吧!”助理研究员看着袁华珍布满血丝的眼睛,心疼地劝道。
袁华珍摆摆手,目光死死锁在实验数据上:“黄书记顶着这么大的压力贷来的钱,工人们眼巴巴盼着厂子翻身,我们多熬一分钟,西重厂就多一分希望!”
就在第五天的凌晨,实验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一名研究员举着检测报告,跌跌撞撞地冲出来,声音都在发抖:“成了!热处理工艺达标了!涂层附着力测试通过!耐磨合金钢的硬度和韧性,比设计标准还高了五个百分点!”
袁华珍和徐伯云猛地站起身,快步冲过去,一把抢过报告。看着上面的数字,两位年过花甲的老教授,瞬间红了眼眶。徐伯云抓起电话,颤抖着拨通了黄江北的号码:“黄书记……成了!我们成了!”
电话那头,黄江北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却格外有力:“好!好!立刻安排设备投产!”
日子在机器的轰鸣和图纸的翻动中飞速流逝,转眼便是初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