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最迷人的最危险

我感觉不对劲让沈寰九开车送我去了地下室。

脚上的泡差不多都好了,我带着沈寰九急匆匆往脏乱差的地下室走,我告诉他那几天我就住在这里。

沈寰九没说话,但眉头却像是上了锁似的难以解开。

王悦住的那间门口,我和他都停了下来。

巴掌大的窗户里透出发黄的电灯泡光线,我很肯定她在里面。

沈寰九从兜里掏出手机回拨我打过的号码,没多久门里就传出手机的铃声。

我砰砰敲门,里头还是没人应声。

“让开!”沈寰九把我扯到一边,一脚就蹬了进去。

王悦躺在床上,左手垂在床侧,有道很大的血口子,口子还堆了好多乌压压的苍蝇,那画面能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沈寰九大步上前把王悦从床上抱起来,和我一起送她去了最近的医院。

一定是陈浩东那个王八蛋伤了她,除了陈浩东,没人会把她伤到想自杀的地步。

下午,尚寰有会议要开,沈寰九赶去公司,我留在医院陪王悦。

我在手术室门口等了个把小时后,王悦被护士推出来,意识也渐渐恢复了。

病房里,我问她为什么这么傻,王悦冲我冷笑:“扶三岁,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比不过你。你到底是用什么手段把陈浩东的心勾得那么死?你教教我!行么?”

王悦的眼神特别讽刺,看着我就像在看仇深似海的人。

我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问:“王悦,你怎么了?”

她眼睛一闭,掉出眼泪来:“那天我送他回去,我脱得一丝不剩像个婊子似的贴在他身上,他都不愿意碰我一下。我不傻,我什么都知道。可是扶三岁,我以为自己可以当个傻子,乐呵乐呵的对你好对他好,心想着哪天他要是被我感动也会对我好,像我爱他一样爱我。我做了那么多,他连正眼瞧我都是因为你。”

我像个罪人似的不敢再看王悦滚满眼泪的那双眼睛,手指被我攥得发白,不管我愿不愿意,一切事件的恶性发展都似乎令我承受着罪魁祸首的骂名。

“对不起。”我说完,抬起眼皮又望着她,鼓了下腮帮子说:“王悦,你值得更好的人对待。陈浩东既然对你不好……要不……”

“扶三岁,你闭嘴!我知道你这会儿想说什么。你没资格!没资格知道吗?你和我一样都在妄想明知道不合适的人。你比我更贱,你爱上的是你姐以前的男人!你怎么不放手?”王悦笑得很可怕,流着眼泪对我说:“你要是还念着我王悦对你的好,算我求求你,去让陈浩东死心。”

我吓得缩动肩膀,不知道再说什么才好。

陈浩东怎么会……

他不是死心了吗?

就在他扛起我把我丢出门的时候……

我心惊胆战地伸出手,放在王悦的大腿上,转开话锋说:“你饿吗?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去买。”

王悦看我一眼对我说:“我,我想抽烟。去给我买包烟。”

“你是病人,不能抽吧。”

“别和有烟瘾的人讲道理,一点儿用都没有。烟这玩意就跟我爱陈浩东一样,戒不掉。”王悦的右手拉住我:“嗳,别忘了顺便买打火机。”

我知道,再说什么没多大用处,默默地离开椅子往门口走。

身后又响起王悦的声音:“你说……陈浩东要知道了我住院,他会来吗?”

我回头看她一眼。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瞧我这点出息,你当我没问。”

我慢半拍地说:“他应该不是完全没心的人。”

“我手机在地下室呢,帮我打给他,行吗?”王悦巴巴地望着我,把陈浩东的电话号码快速的说出口,熟练的就像刻进了脑子里,我估计就是倒着背王悦也能背的出来。

这很不公平,王悦痛彻心扉爱陈浩东的感觉是真的,但陈浩东给她短暂的幸福却是假的,且越演越烈。

给陈浩东打完电话,我把烟和打火机给王悦送去,立刻就离开医院,直奔尚寰。

这是距那次停车场事件后,我再去公司找他。

沈寰九大概是忘了解除我的禁令,上回拦我的保安这次又来拦我。

“沈总没说能让你进呢。”保安大叔说。

“麻烦通知一下,他会见我的。”我说。

保安大叔抓抓头:“瞧你说我,我一个小保安能见得着他吗?姑娘你就别为难我,我这一没文化二没特长的人,找份好工作不容易。”

我没办法转身想走,转身竟看见一辆保时捷吱的一声停在我面前。

陈浩东下车,他看了我一眼,权当没有认识过我。高大的身子与我擦过的时候用力的撞击了下我的肩膀。

他满脸怒意地走进大楼,看上去来者不善,但我更意外于得知王悦为他自杀,他竟没出现在医院。

我不知道陈浩东来尚寰干嘛,但一定不会是太好的事。

我急了,横冲直撞往里头挤,保安大叔拦得紧,我情急之下抬脚踢了男人那里,他一下夹着腿捂住那儿,我趁机就嗖的往里头跑。

顶楼,我人还在走廊上就听见陈浩东嘶吼的声音:“姓沈的,你要是想弄死我就来个干脆的,你以为断了我的门路我就被你打倒了是吗?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把分离药剂的原料垄断下去,我就卖了你当成宝贝的那块地!”

我脚步忽的慢下来,要是没猜错,陈浩东嘴里说的那块地应该就是我老家。

沈寰九把那当宝贝吗?

如果那地那么重要,为什么当时沈寰九要拿它来换带我走。

“你小子别逼我把你骨头一根根都拆了!”是沈寰九的声音。

我头皮一阵发麻,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陈浩东肯定也是被逼急了,声音里的暴躁一点都不比沈寰九来得少:“姓沈的,我知道你钱多得能堆成山,想弄死我就跟捏蚂蚁似的,可那晚你签下那份屈辱的合同时就该知道总有一天我会拿出来和你谈条件。女人我输给你了,你他妈还想把我打回乞丐,日你妈的在做梦!”

我的心咚的一下。

什么叫最屈辱的合同?我老家那真的是穷乡僻壤,我待了十几年也看不出哪儿值钱。

过了很久,我再度听见沈寰九的声音,可瞬间卑微成了泥:“好。我停止对分离药剂的商业垄断计划,但你别动那块地,你明知道我妈的坟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