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缓缓穿过大都的街巷,青石板路上的脚步声、锦旗飘动的猎猎声、甲胄碰撞的清脆声交织在一起,却没有半分嘈杂,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秩序感。张无忌走在最前,目光扫过两侧的百姓,偶尔抬手回应百姓的注目,指尖不经意间流转的淡淡真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多了几分温和——他没带兵器,却以一身气度、一支强兵,让这座历经风雨的城池,渐渐燃起了新的生机。
张无忌迈步踏入皇宫大殿,殿内空旷,唯有正中央的龙椅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那龙椅雕龙刻凤,扶手处的金漆虽有些斑驳,却依旧保持着十年前的模样,一如他记忆中那般威严,却也那般冰冷。
目光落在龙椅上的瞬间,十年前的画面如潮水般涌进脑海——那时他率明教众部攻破大都,踏入这座大殿时,殿内空无一人,元廷早已弃城而逃。他手中握着沉甸甸的屠龙宝刀,刀身寒芒映亮了半边大殿,教内兄弟围着他,一声声“请教主称帝”的呼喊震得殿梁都微微作响。可他只是摇了摇头,举起屠龙刀,对着龙椅狠狠劈下——“咔嚓”一声裂响,坚实的龙椅应声断成两半,木屑飞溅间,他的声音坚定如铁:“明教屠龙宝刀,是杀残暴无道的君主,诛灭贪官污吏,千年百年,此志不变。我身为明教教主,在此向各位兄弟起誓,若有违此事,明教千千万万兄弟与我为敌。我若有违此事,有如此椅!”
那句话仿佛还在大殿内回响,带着当年的热血与决绝,可眼前的景象早已物是人非。当年随他破城的明教兄弟,有的已不在人世,有的散落江湖;当年被他劈碎的龙椅早已换新,如今的他,也不再是那个只掌明教的教主,而是肩负着天下人心的武林至尊。
他缓缓走到龙椅前,指尖轻轻拂过椅背上的龙纹,触感冰凉,一如十年前那般。卫骁驰、秦烈等人站在殿外,没有打扰他的沉思,殿内只剩下他轻微的呼吸声,与殿外隐约传来的兵士巡逻声交织在一起。
张无忌微微闭眼,脑海中闪过燕云十六州百姓的笑脸,闪过孛罗帖木儿归顺时的郑重,闪过卫骁驰等人追随的坚定——他当年拒绝称帝,是不愿重蹈暴君覆辙;如今再次站在这里,心中所想的,依旧是如何让天下百姓安稳度日,如何让这片土地远离战火。
“主公。”卫骁驰的声音在殿外轻轻响起,带着几分谨慎,“大都城内的官员已在殿外等候,是否现在传见?”
张无忌睁开眼,目光从龙椅上移开,眼中的追忆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稳与坚定。他转身走向殿外,脚步从容:“传吧。告诉他们,不必多礼,只需说说如今大都城内的民生疾苦便好。”
晨光透过大殿的窗棂,落在他素白劲袍的衣角,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那龙椅依旧立在殿中,却再也不是他心中需要劈开的“枷锁”,而是提醒他不忘初心的“见证”——无论身份如何变化,他守护天下苍生的志向,从未改变。
“主公!”殿外传来整齐的呼声,先是几名身着官袍的大都官员缓步而入,为首者曾是元廷留守的户部主事,此刻躬身垂首,手中捧着厚厚的账册,神色恭敬中带着几分忐忑。他们走到殿中,齐齐屈膝跪地,行了最郑重的叩拜礼:“下官等,参见张公!愿为张公效力,竭尽所能安抚大都百姓,整顿吏治!”
张无忌抬手示意他们起身,目光扫过众人紧绷的神情,语气温和却带着分量:“不必多礼。往日之事既往不咎,往后你们只需记住,为官者当以百姓为重,若有贪腐懈怠,我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