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轻动,何太冲躬身而入,玄色劲衣上挂着的瓷瓶轻轻晃动,左颊刀疤在烛火下更显狰狞:“都督有何事唤我?”
孛罗帖木儿抬手,将手中书信递到他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重量:“帮我送封信去西城,给张无忌。这既是通牒,也是战书。”
何太冲伸手接过,指尖触及封蜡时,只觉寒意刺骨。他拆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煞白——信上写的并非寻常战令,而是一场以“燕云十六州”为赌注的比武赌约:燕云十六州(幽、顺、儒、檀、蓟、涿、瀛、莫、新、妫、武、蔚、应、寰、朔、云),今双方以“三局三胜”定州土归属,每一局,挑战者(若孛罗帖木儿方挑战,则张无忌为守方;若张无忌应战后反挑战,孛罗帖木儿为守方)若胜,败方便需从燕云十六州中,割让一州给挑战者;三局战罢,最终胜者,可额外再取败方一州,总计最多可得两州。
信中更明确标注了各州今地:他如今驻守的幽州,是今北京市;张无忌已收复的寰州(今山西朔州市东)、朔州(今山西朔州市区)、云州(今山西大同市云州区),皆在赌注之列;连他此刻所在的蔚州(今河北张家口市蔚县),也被写进了赌约。
“都督!”何太冲猛地抬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手中书信都微微发颤,“您当真要以‘比武’为凭,赌燕云州土?赢的一方割取败方一州,这……这简直是将半壁江山系于三场比试!燕云十六州,从幽州(今北京)到云州(今山西大同),从蔚州(今河北蔚县)到蓟州(今天津蓟州),哪一寸不是您守了半生的土地?凭黑沙卫的邪功、麾下的大军,未必不能与张无忌死战,何必用州土做赌注,这太冒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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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实在不解——孛罗帖木儿手握重兵,黑沙卫更习得他传授的五毒门毒术、星宿派化功大法,若全力开战,纵使张无忌有阴阳真气,也未必能轻易拿下燕云。可这“赢一阵割一州”的赌约,一旦失手,轻则丢蔚州、应州(今山西应县),重则连他根基所在的幽州都可能不保,后果不堪设想。
孛罗帖木儿却缓缓起身,走到帐边,望着西城方向飘扬的“明”字旗,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种宿命般的坦然:“冒险?十年前大散关,我与他以命相搏,是冒险;这十年镇漠北、守燕云,从幽州到云州,从武州(今河北宣化)到妫州(今河北怀来),哪一日不是在冒险?”
他回头看向何太冲,指尖轻轻敲击案上摊开的燕云十六州舆图,划过“蔚州”“寰州”“朔州”的标注:“张无忌治下,蔚州五县‘有衣同穿,有饭同享’,寰、朔、云三州百姓更是对他归心。若强行开战,战火从蔚州烧到幽州,从云州延至蓟州,受苦的是这十六州的百姓,损耗的是这片土地——我守了半生燕云,不是为了让它在战火中变成焦土。”
顿了顿,他语气多了几分决绝:“三局三胜,赢一阵割一州,看似以州土为赌,实则是以‘体面’为赌。若我胜,张无忌退返豫、雍,燕云暂安;若我败,能将州土交给一个能让百姓安稳的人,总好过让它毁在腐朽的元廷、或是诸王的野心手里——至少,这十六州的土地,不会因战火而荒芜,这十六州的百姓,不会因厮杀而流离。”
他将书信重新折好,递回何太冲手中,封蜡上的“孛”字印章清晰可见:“你只需将信送到,不必多言。张无忌若应,便定下比武之日;若不应,再整军开战不迟。”
何太冲看着手中的书信,再看孛罗帖木儿沉凝的神色,知道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劝阻,躬身接过书信:“属下遵命,这就将信送往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