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眉心忽然一热,朱砂痣微微发烫,像在回应什么。
烟雾中,蒋枫看了我一眼。
献香结束。蒋枫接过吊炉放回原位,然后拿起铜铃,走到神父侧后方跪下,准备下一个环节。
祝圣圣体。
老神父展开双手,声音在这一刻充满一种近乎痛苦的神圣感:
“Hoc est enim Corpus meum...”
(这就是我的身体……)
话音落下的瞬间,蒋枫摇响了铜铃。
“叮——叮——叮——”
三声清脆的铃响,在安静的教堂里格外突兀,像在宣告某个重要时刻的降临。
几乎同时,我看见祭台上的圣体——那块薄薄的面饼——周围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
非常微弱,转瞬即逝,但在那一刹那,祭台区域的空间仿佛水纹般波动了一下。
朱砂痣的灼热感更强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这是别人的圣域,别人的神圣时刻。
教堂里,所有人都跪下了,年轻人模仿着,陈让犹豫了一下,也双膝跪地。
只有我还坐着。
旁边那位嘴歪的老人家看了我一眼,但没说什么。
祝圣仪式继续进行。铜铃在关键时刻一次次响起,标记着礼仪的进程。
拉丁文的祷文、信徒的回应、铃声、烛光的摇曳、香烟的缭绕……所有元素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场跨越语言和文化的沉浸体验。
午夜十二点,弥撒在最后的祝福中结束。
钟声再次敲响,这次是欢庆的钟声,一连十二下。信徒们缓缓起身,脸上带着完成仪式的平静与满足。许多人涌向圣婴马槽,在那里祈祷、献上礼物。
人群开始散去。执勤人员引导着大家有序离场,避免拥挤踩踏。
我在人潮中寻找蒋枫。他已经在更衣室换回了便服,正和两位年轻辅祭说话。看见我,他走过来。
“感觉怎么样?”他问,眼镜片后的眼睛温和而明亮。
“很特别。”我想了想,“虽然听不懂,但能感受到……那种虔诚的力量。”
蒋枫点头:“拉丁文有一种超越语义的庄严感。就像古汉语的文言文,即使不明白每个字的意思,也能感受到其中的韵律和力量。”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我记录了一些观察。献香时,香烟的流动轨迹有三次异常偏转。祝圣圣体时,祭台区域的温度有0.3度的微妙上升。”他抬头看我,“这些现象,以前的弥撒中从未出现过。”
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陈让挤了过来:“可算完了!我腿都麻了……哎,蒋枫,你摇铃摇得挺像那么回事啊!”
蒋枫笑了笑:“练习了很久。”
我们随着人流走出教堂。冷空气扑面而来,让我精神一振。夜空飘起了细雪,在街灯的光晕中旋转落下。
教堂门口,执勤人员还在疏导人群。我看见几位警察在和民管小组人员低声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