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我亦懒得多费唇舌。有些偏见,扎根在骨头里,不是几句话能拔出来的。
而曹璃、曹珠、曹琬这三位“嗣姐”,与徐秋怡年岁相仿。曹樋大哥在世时,她们与徐秋怡也算得上亲密无间,常凑在一起做针线、聊家常。
可自打我与徐秋怡举行了那场“承祧婚”后,她们对待徐秋怡的态度便急转直下,冷若冰霜。
去年腊月,在村里磨坊。徐秋怡带着曹瑶在排队,曹璃正好排在她前面。徐秋怡笑着叫了声“大姐”,曹璃头都没回,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便转过身去,背影僵硬得像块石头。
今年清明,在二伯母崔氏和曹樋堂哥坟前。徐秋怡上香时,曹琬站在不远处,眼神冷冰冰地看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或许在她们眼中,徐秋怡的默许与接纳,便是引我这个“外人”入主、瓜分她们父亲家业的“帮凶”。
可她们忘了,
按宗法,我叫曹沣一声“嗣父”,叫曹樋一声“嗣兄”,叫她们“嗣姐”。
但血脉上,我们都是爷爷曹镇的孙女,我是她们十三叔曹湉的女儿。
这层关系,她们选择性地忘记了。
徐秋怡从不多说,但我时常瞥见她暗自神伤——夜里翻身时的一声轻叹,对着镜子梳头时片刻的失神。
那日午后,我在窗边看见她在院子里晾衣服,动作慢吞吞的,眼神飘得很远。我推门出去,走到她身边。
“秋怡姐。”我叫她。
她回过神,勉强笑了笑:“鹤宁。”
我拉住她的手——手心有薄茧,是常年劳作留下的。
“莫去理会她们。”
我的声音放得很低,但很清晰,“咱们不靠着她们米下锅,何苦看她们脸色?”
她垂下眼:“我没……”
“你有。”我打断她,握紧她的手,“她们若给你气受,你只当是耳旁风。”
我顿了顿,眼神倏地一厉:
“如果被老娘撞见她们对你甩脸子——”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非把她们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倒要看看,谁还敢在老娘面前嘚瑟!”
这话虽是气头上的狠话,却清晰表明了立场。
徐秋怡抬头看我,眼眶红了:“鹤宁,你别……她们毕竟是……”
“毕竟是什么?”我反问,“是我的嗣姐?是曹家的女儿?”
我松开她的手,转身看向院外——远处是二房的老宅,青瓦屋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我既承了二房家业,担了这‘家主’的名分,便有责任庇护所有认可我、追随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