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紫微大帝,曹鹤宁。
苏雪脸色发白,她终于彻底明白,为何书童对周军总有一种淡淡的、难以言喻的疏远与审视。那不仅仅是少年人间微妙的情感竞争,更是跨越两千年的神魂层面的不信任与戒备。
王教授则是长叹一声,缓缓道:“轮回因果,竟如此森严可畏……鹤宁,你能如此洞察并克制,已非常人所能及。”
我微微颔首。
不滥施神罚,是为君之仁。
明察秋毫、防患未然,是为君之明。
对周军,我便是秉持此道。
前世曹无伤,已受历史审判。
今生周军,自有其人生路。
但若他的路,胆敢再次蜿蜒到我的底线之前……
那么,新账旧账,便不妨一起算个清楚。
这,便是北极紫微大帝的恩怨法则——
可宽恕,但绝不遗忘。
给机会,但绝不纵容。
寂静再次弥漫。
是关于人性、魂魄与轮回信任的、更深的沉默。
室内的气氛一时沉重。我缓缓吐息,收敛威压,重新看向她们,目光恢复平静:“这些前尘往事,知晓即可。今生,朕是曹鹤宁,是您的学生,是雪儿的挚友。”
王教授深深地看着我,所有震撼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和眼底愈发坚定的光芒。
她知道,自己卷入了一段超越想象的神话,但此刻,眼前只是她才华横溢、心性坚毅的学生。
这就够了。
然而,我接下来的话,让她们明白这一世的“劫”,远比帝王之路更加凶险龌龊。
“老师,雪儿,你们可知……这一世的‘劫’,其惊险恶意,步步杀机,刀尖舔血。”
“年幼时,便屡次在死亡刀尖上蹦迪。失足落水,莫名坠坑……若非母亲拼死守护,若非这缕神性本能驱邪,早不知死了多少回。”
我的目光转向虚空:“去年军训,红蓝军对抗演习。光天化日之下——我莫名其妙挨了一枪实弹,子弹擦心而过。那不是意外,那是被‘克亲’恶名煽动、或被更深层恶意驱使的杀机。”
苏雪脸色惨白,想起了当时我入院引起的震动。
“而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我的声音变得幽寒,“好几次……我差点被人玷污身体成功。” 那些阴暗角落伸出的手,那些毁灭欲的眼神……作为一个“异类”,在某些人眼里,我甚至不配拥有清白。
“被人惦记上这具身体……大概从十二岁那年,身体开始不可逆变化时就注定了。” 我带着冰冷的嘲讽,“也许是无心之失,我从小被教养成和苏雪一样蹲着小便的习惯,让很多人误以为我是弱女子。”
我抬眼,平稳列举,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学校后面体育场的暗室。”
“晚自习后回家的黑路——所以我爸妈后来咬牙坚持让我住校。”
“甚至,在擒龙村给爷爷送饭,路过玉米地时……”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苏雪煞白的脸。
“都遭遇过玷污未遂。”
每一次“未遂”,都是侥幸与逐渐觉醒的警惕换来的惨胜。
“直到曹否那一次,”我的声音彻底沉静,那是暴风雨后的深邃冰冷,“触及底线。也触动了……某些存在的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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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头,望向房间空无一物的角落,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召唤:
“自那之后,威清卫城隍焦琴将军,便安排了两位侍卫常驻我身旁,隐于阴阳隙缝,护我周全。”
“两位侍卫,请显身一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
房间光线微妙地暗淡一瞬。我身侧左右两步外,空气如水面荡漾、凝结。两尊高大身影,由虚化实,缓缓浮现。
左侧一位,身披玄色暗纹武弁服,腰挎唐横刀,面容刚毅如石刻,双目隐有血煞之气,周身散发铁血肃杀的寒意。
右侧一位,身着靛青文士襕袍,头戴进贤冠,手捧虚实质竹简,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眼神睿智深邃,周身萦绕沉稳缜密的气息。
两者虽气质迥异,却有共同特质——非人的凝实感与对召唤者的绝对恭敬。他们向着我,齐齐躬身,抱拳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无声却重若千钧:
“末将/卑职,参见帝君。”声音低沉,直接响在脑海。
王教授猛地站起,椅子发出刺耳摩擦。她死死盯着这超乎所有想象的存在。苏雪低呼一声,下意识抓住我的胳膊,躲到身后,半张脸上写满惊骇与好奇。
我微微抬手示意免礼,向侍卫简单介绍:“这位是王雅琳教授,朕此世恩师。这位是苏雪,朕的挚友。”
两位侍卫向王教授和苏雪方向微微颔首致意,姿态尊重,却保持沉默与距离。
“曹否之事后,便是他们二位,隐于暗处,护朕左右。” 我解释道,“寻常阴秽邪祟、宵小恶意,近不得身。”
这是焦琴将军的周密安排。一文一武,一明察一暗守,是我神性未完全归位前,行走于危机尘世中一道看不见却绝对坚固的屏障。
王教授缓缓坐下,手指微颤,她需要时间消化——她的学生,不仅是帝王转世、紫微临凡,身边竟真有幽冥神将随侍!
苏雪则慢慢松开手,眼中惊惧被一种复杂的安全感取代。她终于明白,为何书童在危险中总有异乎寻常的镇定。
我看向侍卫:“暂且退下吧,隐于暗处即可。”
“遵帝君法旨。”
两人躬身,身形缓缓变淡,如融入空气的水墨,数息间消失无踪,只留一缕极淡的檀香冥纸气息。
光线恢复正常,但气氛已彻底改变。
我转向苏雪,提起一段往事:“雪儿,还记得红湖边宾馆,庆祝我夺得历史竞赛冠军那夜么?大家都喝了酒。”
苏雪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