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不受控制地疯长,乌黑浓密如深夜的瀑布,垂下肩后,每次梳洗都成了一种甜蜜的负担。
衣物之下,某种隐秘的胀痛持续不断,带来陌生的羞耻与恐慌。
妈妈不得不含泪为我缝制特殊的贴身小衣,用柔韧的棉布小心收束,遮掩那日益明显的、不容忽视的弧度。
腰肢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纤细柔软,而骨盆却在悄然拓宽,走路的姿态、坐卧的线条,都向着一种我既熟悉又陌生的柔美曲线演变……
镜子里的那个“少年”。
正一天天,一点点,被某种无声而强大的力量温柔又坚决地重塑。
变成一个连我自己凝视时,都会感到一丝恍惚与轻微战栗的——
模糊了边界的影像。
药罐子,依然是我最忠实的伙伴。
妈妈熬煮的苦涩汤药里,又添了些她说不清道不明、从深山老林求来的奇异草木根茎。
我抱着那张来自“新华中学”的录取通知书。
穿着越来越显紧绷、试图遮掩一切的旧衣服。
呆立在窗口,像个没有灵魂的稻草人。
望着楼下,为各自光明前程奔忙的、熙熙攘攘的人流。
自卑。困惑。恐惧。
还有,对前方浓雾般深重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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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甸甸地,压在一个年仅十二岁、却已不堪重负的灵魂上。」
写到这里。
钢笔“啪”一声,滚落在稿纸上。
我闭上眼,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胸口堵得厉害。
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涩与痛,借着文字爬出来,依然带着锋利的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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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了。
火车穿过隧道,呼啸声陡然增大,又骤然减弱。
窗外是流动的、深不见底的黑。
小腹传来隐隐的胀意。
我轻手轻脚爬下中铺,穿上鞋,朝车厢尽头的厕所走去。
走廊灯昏暗,人影稀疏。空气里混杂着更浓郁的体味与便溺气息。
我屏着呼吸,快步穿过两节车厢的连接处。哐当声在这里格外响亮,冷风从缝隙钻进来,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就在我拉开第三节车厢门,侧身进入的瞬间——
一个身影,猛地从我旁边擦撞而过!
力道不大,却极其突兀!
我眉心一凛!
手下意识摸向腰间贴身的小布包——
空了!
妈妈给的、装着全家生活费的那个旧布包!
不见了!
“站住!”
我猛地转身,低喝一声。
声音不高,却像冰锥砸地。
前方,那个穿着灰色夹克、背影瘦削的猥琐青年,闻声非但没停,反而像受惊的兔子,拔腿就往车厢另一头窜去!
怒火,“轰”一下冲上头顶!
那里面不只是钱!是妈妈的心!是我们在京城安身立命的底气!
没有犹豫。
没有呼喊。
我脚下一蹬,身体如离弦之箭射出!
车厢通道狭窄,乘客大多昏睡。那贼慌不择路,刚撞翻走廊边小桌上一只水杯——
我已追至他身后半步!
左手如电探出,不是抓,是扣!
五指精准狠辣地扣住他右肩肩井穴,拇指同时猛力下压!
这是父亲教的近身擒拿里,最迅捷的制痛手法之一。
“呃啊——!”
那贼浑身一僵,半声痛呼卡在喉咙里。
另一只手却反应不慢,竟从怀里掏出什么,反手朝我肋下捅来!
寒光一闪,是把弹簧刀!
我眼神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