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rbum Domini.”(这是上主的圣言。)
信徒们齐声回应:“Deo grátias.”(基督,我们赞美你。)
接着,陈让表兄整理衣襟,神情庄重走上读经台,他捧起厚重圣经:
“Lectio epistolae beati Pauli Apostoli ad Romanos.”(恭读圣保禄宗徒致罗马人书。)
说完,他恭敬地在额头、嘴唇和胸前划了一个十字圣号。我瞧着有趣,也学着旁边人样子,笨拙地在自己身上比划一下。
仪式进行着,老神父再次开口,声音带着接纳的慈爱:
“Nunc ipsos in Ecclesiam recipimus, ut sint pópulus Dei.”
(我们现在接纳他们加入教会,成为天主的子民。)
听到 “天主子民” 这几字,我嘴角不禁浮起一丝略带嘲讽的笑意。脑海瞬间响起那些自诩为“上帝选民”,却在另一片土地对巴勒斯坦人赶尽杀绝的以色列犹太人。这 “子民”的称谓,在不同时空和语境下,味道似乎也变得复杂起来。
仪式的高潮部分来临。一位五十来岁、看似教会骨干的老人,开始念诵一份名单。被念到名字的人,无论老少男女,都穿着洁白祭衣,依次走上前,跪在祭台前的台阶上。
老神父离我很近,我能清晰看见他的动作。他从一个精致小盒子,用手指蘸取些许泛着光泽的膏油(后知这叫圣油),然后庄重地在蒋枫,及其他人的额头上,画了一个十字。那动作缓慢而充满力量,竟让我莫名联想到古以色列时代,先知撒母耳为大卫王敷油,立他为王的场景。 咦?难道他们此刻,也是在接受某种 “受膏”,要成为“以色列王”?或者,是成为他们自己内心世界的王?
敷油礼毕,蒋枫的角色更加忙碌。他一手递过一个盘子,稳稳放在老神父手下,盘子边缘还巧妙夹着一块白手巾;另一只手则拎着一个小巧银壶,将清水缓缓倒在老神父手指上,为他净手。洗毕,他抬高手臂,让老神父能用夹着的手巾擦干手。老神父转身回到祭台中央,蒋枫则安静利落地放好器具,然后拿起一个黄铜摇铃,恭敬跪在老神父身侧。
咦?他们怎么也用这种摇铃?那样式,那声音,乍一听竟和我们道家做法事时用的,甚至有点像传闻中湘西赶尸匠手里的那种,带着一种古老东方的神秘感,此刻却出现在这西方圣堂,真是奇妙的交融。
老神父开始以极低的声音念念有词,那是祝圣的经文。他伸出苍老的手,覆在圣杯和那块无酵的麦面饼上。就在这时,蒋枫手中的摇铃 “叮铃”一声,清脆响起,划破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