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果然僵在那里,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难得地结巴起来:“我……我那不是为了救你吗!谁……谁要当你男朋友!”他梗着脖子,眼神却飘忽不定,不敢与我对视。
这股带着暧昧气息的玩笑,冲散了病房里最后一丝沉重。大家围着我,七嘴八舌地讲起我缺席后校园里的趣事,讲演习总结大会上领导如何高度赞扬我们侦察排的“斩首行动”,讲班级因为这次卓越表现获得了“先进集体”的荣誉。我看着这一张张鲜活的面孔,听着他们毫无隔阂的笑语,胸膛里那颗包裹在纱布下的心,被一种名为“集体”的暖流紧紧包裹。
其实,早在同学们来之前,爷爷就已经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拐杖来看过我。89岁的老人,沉默地凝视着我胸前的纱布许久,然后用布满老茧的大手,极其轻柔地摸了摸我的头。
“二狗,”他声音低沉,带着岁月的砂砾感,“这样的枪伤,爷爷身上,有三处。”他撩起旧中山装的一角,露出腰间一道深凹狰狞的旧疤,“这一处,是在朝鲜,上甘岭那边留下的。”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但那疤痕本身,就是无声的勋章,“活着,比什么都强。疤,是男子汉……不,是好战士的印记。”
恰在此时,老师长在父亲的陪同下再次前来探望。进门正看见爷爷展示伤疤的一幕。老将军的脚步瞬间定住,神情变得无比肃然起敬。他快步上前,紧紧握住爷爷的手:“老英雄!您是参加过抗美援朝的?!失敬失敬!”
爷爷淡然一笑,放下衣角:“陈年旧事,不提也罢。保家卫国,本分而已。”
老师长目光扫过爷爷,病床上的我,以及一旁军姿挺拔的父亲,眼中感慨万千:“老爷子,曹营长,你们曹家,真是满门忠烈!这姑娘……不,这孩子,是好样的!有胆有识,是块当兵的好料!”他转向父亲,语气郑重,“曹湉,记住我的话!如果鹤宁将来有志于报效国防,无论考军校还是直接入伍,我这边,给她留着一个名额!部队需要这样有文化、有魄力的新生力量!”
爷爷呵呵笑着,未置可否。父亲则是“啪”一个立正,声音洪亮:“是!谢谢首长栽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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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着这话,心里涌起一股热流,忍不住看向父亲,带着一丝倔强和挑战的意味,轻声却清晰地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要和哥哥比一比,看看到底谁更优秀!哼…”